魔恩站在大厅中央,白色长袍在幽暗的光芒中显得格外醒目。他的双手垂在身侧,手指微微蜷曲,指尖残留的紫黑色纹路在白色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。他的目光平静,但那种平静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面,覆盖在深不见底的暗流之上。
苍川站在他对面,大约五步的距离。他已经褪去了那件银白色的轻型战甲,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。他的光之长枪没有带在身边,被插在大厅入口处的地面上,枪身在幽暗中泛着微弱的银白色光芒,像是一根燃烧殆尽的蜡烛。他是空着手走进来的,像是用这种方式告诉魔恩——我不是来战斗的。
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,像是一条看不见的河流,将他们分隔在两岸。
苍川先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、像是怕惊碎什么东西般的温柔:“魔恩,我们认识多少年了?”
魔恩的目光微微一动,沉默了片刻,然后回答:“从第一次见面算起,已经二百七十三年了。”
“二百七十三年。”苍川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嘴角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,“时间过得真快。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,你穿着一件破旧的风衣,拿着一把破旧的光剑,从一群宇宙海盗的背后杀出来。那时候你看起来像个流浪汉。”
魔恩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低垂,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,看着那些紫黑色的纹路在自己的指尖若隐若现。
苍川继续说:“那二百七十三年里,我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,经历过很多事情。我们一起在仙女座的星云中迷路过,一起在暗黑星系的战场上死战过,一起在边境星域的酒馆里醉倒过。我救过你三次,你救过我五次。我们曾经说过,这辈子都不会背叛对方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,带着一种深沉的、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压出来的情绪:“魔恩,我不在乎你做了什么。我不在乎你囚禁了奈克瑟斯,不在乎你制造了那些机械诺亚,不在乎你让这颗星球陷入了战争的泥潭。我只在乎你——我只在乎你还愿不愿意回来。”
魔恩的手指在白色长袍的袖口下轻轻握紧了一些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要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轻声说了一句:“苍川,你不明白。”
“我不明白什么?”苍川向前走了一步,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他的目光直视着魔恩的眼睛,声音中带着一种恳切的、近乎哀求的语气:“我不明白你的追求?我不明白你的理想?还是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走这条路?”
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,带着一种少见的激动:“我明白,魔恩。我全都明白。你想要保护光之星,你想要让那些异次元的怪物永远无法威胁到这颗星球,你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守护你珍视的一切。我全都明白。但是——”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重新变得低沉,“但是这条路是错误的。你正在被腐畸利用,正在被它一步步拖入深渊。你难道感觉不到吗?那些紫黑色的纹路正在你的体内蔓延,正在侵蚀你的思想,正在让你变成一个你不认识的人。”
魔恩抬起头,目光与苍川对视。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,像是混合了愧疚、痛苦和某种不可动摇的坚定:“我感觉到了。我当然感觉到了。每一天,每一刻,我都能感觉到那些污染的力量在我的体内流动,在试图扭曲我的思想,在试图让我变成它的傀儡。但我也感觉到了另一种东西——力量。那种足以保护这颗星球的力量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:“苍川,你总是相信光的力量可以战胜一切。你相信正义,相信希望,相信只要心中有光,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。但现实不是这样的。有些敌人,光是不够的。有些威胁,不是靠信念就能战胜的。你需要力量——真正的、足以碾压一切的力量。”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指尖那些紫黑色的纹路,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沉的、像是自我催眠般的笃定:“这就是我选择的力量。它危险,它黑暗,但它有效。只要我能控制它,只要我能驾驭它,我就能用它来保护光之星,保护所有我在乎的人。”
苍川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痛苦:“但你已经控制不住它了。魔恩,你看着我的眼睛,告诉我——你还是你吗?你还是那个曾经和我一起在星空下喝酒、一起在战场上拼命、一起在危难时刻互相扶持的魔恩吗?还是你已经变成了它的傀儡?”
魔恩没有回答。但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动摇——那动摇很轻微,转瞬即逝,但苍川捕捉到了。
苍川抓住那一丝动摇,继续向前走了一步,声音变得更加恳切:“魔恩,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。共生枷锁虽然不可逆,但一定有办法可以削弱它的影响,可以让你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和思想。我们一起找,一起试,不管需要多长时间,不管需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