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曾经与魔恩并肩作战过无数次,曾经在危难时刻互相扶持过无数次,曾经在星空下一起举杯畅饮过无数次。而现在,那双手将要决定魔恩的生死。
他轻声开口了,声音沙哑而低沉,像是在问魔恩,又像是在问自己:“魔恩……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魔恩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声回答,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沉的、像是背负了太多重担后的疲惫:“因为我别无选择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然后继续说:“苍川,你不明白。这些年,我每天都在看着那些异次元的怪物在封印下蠢蠢欲动,每天都在计算着那些机械诺亚还需要多少能量才能完全启动,每天都在担心着如果我的研究失败了,这颗星球会变成什么样子。我背负着整个光之星的命运,我不能停下,也不能失败。”
他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痛苦:“我选择了最快捷的道路,也是最危险的道路。我以为我可以控制它,可以利用它的力量来完成我的目标。但我错了——我低估了它,高估了自己。等我意识到的时候,已经太晚了。”
苍川抬起头,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是愤怒,是悲伤,还是一种深沉的、像是理解了对方的无奈般的共情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魔恩,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,你对我说过的话吗?”
魔恩的目光微微一动,没有回答。
苍川继续说:“你说,你相信光的力量。你说,只要有光在,就没有什么是不可战胜的。你说,你要用你的研究,让光之星的文明在宇宙中永远延续下去。”
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:“那时候的你,眼睛里有一种光芒。那种光芒,让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你所说的一切。但现在——你的眼睛里的光芒,已经不在了。”
魔恩的手指在白色长袍的袖口下轻轻握紧了一些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想要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来。
腐畸诺亚的声音再次响起,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:“多么感人的对话啊。但苍川,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也许魔恩眼睛里的光芒,并不是消失了,而是转移到了我这里?”
它低下头,那只金色的竖瞳锁定了苍川,声音中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:“我就是他光芒的延续。他所有的梦想,所有的抱负,所有的野心——都在我的体内得到了实现。我是他创造的完美存在,是他毕生心血的结晶。如果你杀了我,你不仅会杀死他,还会毁掉他所有的努力和牺牲。”
苍川的目光猛地一凝。他握紧了手中的光之长枪,银白色的光芒在枪身上重新凝聚,变得更加炽烈。他向前踏出一步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你不是他的光芒。你只是他的错误。”
他举起光之长枪,枪尖指向腐畸诺亚。银白色的光芒在枪尖凝聚,化作一道耀眼的光束,向腐畸诺亚射去。光束击中了腐畸诺亚的胸口,发出一声闷响,但只在它的装甲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,很快就愈合了。
腐畸诺亚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:“没用的,苍川。你的力量不足以伤害我。而且,就算你能伤害我,你也无法下手——因为你不敢杀死魔恩。”
苍川的手指在枪身上握紧,指关节发白。他知道腐畸诺亚说的是事实——他确实无法下手。他可以不顾一切地向腐畸诺亚发动攻击,但他无法承担杀死魔恩的后果。
他站在原地,进退两难。
在他面前,是他最好的朋友,和他必须消灭的怪物。两者被一条无形的锁链捆绑在一起,无法分离。他可以选择拯救朋友,也可以选择消灭怪物,但他无法同时做到两者。
他的目光在魔恩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。魔恩也看着他,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、像是告别般的情绪。两人对视着,没有说话,但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。
苍川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光之长枪。枪尖垂向地面,银白色的光芒渐渐暗淡下去,像是一颗即将熄灭的星星。他转过身,向大厅外走去。他的步伐沉重而缓慢,像是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在他身后,魔恩的声音轻轻传来,带着一丝微弱的、像是解脱般的叹息:“谢谢你,苍川。谢谢你还记得那个曾经眼里有光的我。”
苍川的脚步停顿了一下,但没有回头。他继续向前走去,消失在通道的阴影中。
腐畸诺亚看着苍川离去的背影,那只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——那是一种深沉的、像是混合了得意和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般的光芒。它低下头,看着身前的魔恩,声音中带着一种胜利者的温和:“你看,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。他选择了让你活着,哪怕这意味着整个世界都要为此付出代价。”
魔恩没有回答。他站在原地,目光依然望向苍川消失的方向,手指在白色长袍的袖口下轻轻握紧了一些。
在他胸口,那道紫黑色的光芒,正在缓缓跳动着,像是一颗被囚禁的心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