腐畸奈克瑟斯正在发生剧烈的变化。它的身体在抽搐,那些贯穿它的管道在它的挣扎中被一根根扯断,断裂的管道中喷涌出混合着蓝色和黑色的液体,洒落在舱体的内壁上,发出嗤嗤的腐蚀声。紫黑色的纹路在它银白色的装甲上疯狂蔓延,像是某种活着的图腾,在它的身体表面快速生长,覆盖了越来越多的面积。
它的胸口,那颗飞鸟形的彩色计时器,正在从紫黑色转变为纯粹的黑色。计时器中的光芒在明灭之间快速闪烁,像是心跳,又像是某种倒计时。每一次闪烁,间隔都比上一次更长,光芒也比上一次更弱。
在舱体的中央,悬浮着一个渺小的人类身影——孤门一辉。他的身体被无数根细小的透明管道贯穿,那些管道从他的体内抽取着最后残余的诺亚之光,输送到腐畸奈克瑟斯的体内。他的眼睛紧闭着,面色苍白如纸,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。他的呼吸极其微弱,像是风中残烛般随时都会熄灭。
腐畸奈克瑟斯低下头,那双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眼睛,锁定了那个渺小的人类身影。它的嘴角——如果那张扭曲的面孔上可以分辨出嘴角的话——浮起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带着贪婪意味的笑意。
它张开嘴,一道紫黑色的触手从它的喉咙中伸出,缓缓向孤门一辉延伸过去。触手的尖端分裂成数根细小的分支,像是某种寄生生物的口器,在空中轻轻摆动着,寻找着最佳的附着位置。
孤门一辉似乎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危险,他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,像是想要睁开眼睛,但他已经没有力气了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,像是在呼唤某个人的名字,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。
紫黑色的触手触碰到了他的身体。
在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,那些细小的分支猛地刺入他的体内。孤门一辉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,他的眼睛猛地睁开,瞳孔中倒映着紫黑色的光芒。他的嘴巴张开,想要发出尖叫,但什么声音也没有传出来——他的声带已经被那些触手封锁了。
他的身体开始干瘪。那些触手在疯狂地吸取着他体内残余的光芒和生命力,他的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弹性,变得干枯,皱缩,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果实。他的头发在变白,从发根到发梢,像是被时光快进了一般。他的眼睛中的光芒在快速消散,从清澈变为浑浊,从浑浊变为空洞。
最后一丝光芒从他的瞳孔中消散了。
孤门一辉的身体变成了一具干枯的、灰白色的躯壳,被那些触手缠绕着,悬挂在半空中。那些触手缓缓收回,将那句干枯的躯壳拖入腐畸奈克瑟斯的口中。它的喉咙蠕动了一下,将那句躯壳吞入体内。
它闭上眼睛,像是在品味着某种美味。它的身体在吞噬了孤门一辉之后,开始发生更加剧烈的变化。那些紫黑色的纹路变得更加明亮,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,沿着它的身体蔓延。它的体型开始膨胀,那些被扯断的管道在它的身体表面残留的接口开始愈合,被新的紫黑色装甲覆盖。它的背部开始隆起,两对巨大的、蝙蝠般的翅膀从它的背部伸展出来,翼膜是半透明的紫黑色,可以看到其中流淌着的、幽暗的光芒。
它的头部开始变形——那些银白色的装甲碎片从它的脸上脱落,露出下面紫黑色的、光滑的皮肤。它的眼睛从燃烧的紫黑色火焰变成了纯粹的、深邃的黑暗,像是两个微型黑洞镶嵌在它的眼眶中。它的额头中央,裂开一道缝隙,缝隙中露出一只竖立的眼睛——那只眼睛是金色的,与它身上所有的紫黑色形成鲜明的对比。
腐畸诺亚。
Dirt-Binah。
它缓缓睁开眼睛——三只眼睛同时睁开。那双纯黑色的眼睛和那只金色的竖瞳,在黑暗中闪烁着,像是三颗在不同轨道上运行的星辰。它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紫黑色的装甲覆盖着修长的手指,指尖泛着幽蓝色的光芒。它轻轻握了握拳,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——那是超越了奈克瑟斯的力量,是接近于完整诺亚的力量,是足以撼动星辰的力量。
它张开嘴,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。那声音穿透了能量禁锢舱的舱壁,穿透了高塔的层层结构,穿透了大气层,传向了遥远的星空。整颗光之星都在那声轰鸣中微微震颤,那些在平原上交战的光战士和机械战士,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望向高塔的方向。
高塔顶层的平台上,魔恩的身体猛地一震。他感觉到了——那种从高塔底层涌上来的、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能量波动。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苍白,他的手指在平台的护栏上握紧,指关节发白。他转过身,向楼梯口走去,步伐急促而凌乱,白色长袍的下摆在风中翻飞。
他冲到底层大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