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一层薄薄的冰壳，覆盖在某种不可名状的事物之上。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击着，节奏平稳而缓慢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。

    他决定，要亲自下去看一看。不是为了干涉，不是为了拯救，只是为了确认——确认那些黑雾的本质，确认魔恩的真正目的，确认这颗星球上正在发生的一切，究竟是一场为了守护而进行的必要之恶，还是一场正在滑向深渊的疯狂实验。

    他转身，走向门口，轻轻拉开门，闪身进入走廊。他的脚步很轻，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，像一只在夜间潜行的猫。他沿着螺旋楼梯向下移动，经过那些堆满设备的楼层，经过那些空荡荡的黑暗空间，经过那道光柱所在的底层大厅。他没有停下，继续向下——他知道，在底层大厅的地板下，有一条隐藏的通道，通往高塔更深的层级。

    他在底层大厅的地板中央停下，蹲下身，手指在地板上轻轻敲击着，寻找着空心处。他找到了——一块地板的声音与其他地方不同，带着空洞的回音。他用指甲沿着地板的缝隙轻轻撬动，地板松动了一下，然后被他掀开，露出下方一个漆黑的洞口。

    他没有犹豫，纵身跃入洞口。

    他落在了一条狭窄的金属通道中。通道很低，他必须弯着腰才能前进。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布满了各种管道和缆线，那些管道和缆线延伸到黑暗中，看不到尽头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机油和金属的气息，混合着一种淡淡的、像是消毒水般的气味。

    他沿着通道向前走去。通道很长，弯弯曲曲，像是迷宫般错综复杂。他经过了几处分岔口，凭借着感知力中残留的记忆，选择了正确的方向。他走了大约十分钟，通道突然开阔起来，他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圆形的大厅，直径大约有五十米，高度大约有三十米。大厅的中央，矗立着那个巨大的能量禁锢舱——与他感知到的一模一样，圆柱形，银白色，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缆线。舱体表面流动着淡蓝色的光芒，那些光芒沿着管道和缆线向四面八方延伸，像是血管中流淌的血液。

    他走近了一些，目光在舱体表面扫过。他看到了那些透明的管道——管道中流淌着淡蓝色的液体，液体中蕴含着微弱的诺亚之光。他也看到了那些黑色物质——极其细微的，像是丝线般的黑色物质，混在淡蓝色的液体中，在管道中缓缓流动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顺着管道向上移动，追踪着那些黑色物质的来源。管道的另一端，延伸到大厅的墙壁中，消失在黑暗中。他无法判断那些黑色物质是从哪里来的——是从奈克瑟斯体内被带出的，还是从外部注入的。

    他收回目光，再次望向能量禁锢舱的内部。透过半透明的舱壁，他可以隐约看到奈克瑟斯的轮廓——那个银白色的巨人，被无数根管道贯穿身体，悬浮在舱体中央。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，像是在忍受着某种持续不断的痛苦。他的计时器中的光芒，在黑暗中一明一暗地闪烁着，像是心跳，又像是求救信号。

    诸星浔的手指在舱壁上轻轻触碰了一下。他感觉到一阵微弱的震颤——那是奈克瑟斯的心跳，通过舱壁传导到他的指尖。那心跳很微弱，很缓慢，像是在勉力维持着最后的生机。

    他收回手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转身，沿着来时的通道返回。他的脚步依然很轻，但他的心中，已经多了一些之前没有的东西——一种沉重的、像是压在心口的铅块般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知道了魔恩的秘密。但他还不知道，这个秘密的全部真相。而那些混在管道中的黑色物质——他需要弄清楚，那到底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