藤宫博也从废墟中爬起,他的左臂在刚才的坍塌中被一块落石划伤,鲜血顺着他的手指滴落,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。他的银制拐杖还握在右手中,杖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尊高达五十米的怪物身上,呼吸急促而沉重,但他的目光依然坚定,没有一丝退缩。
腐畸爱迪低下头,那双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眼睛,锁定了地面上那个渺小的身影。它张开那张布满锯齿状牙齿的嘴巴,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。那笑声像是一百个人同时在笑,又像是一百个人同时在哭,混杂在一起,形成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、像是金属摩擦般的声音。
“藤宫博也……”它的声音从那张扭曲的嘴巴中传出,低沉而沙哑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底传来的回音,“你可知……你是谁?”
藤宫博也的目光微微一凝,没有回答。
腐畸爱迪的笑声变得更加响亮,更加刺耳:“你可知……七年前,我在山脚下捡到你时,你是什么样子?”
藤宫博也的手指在银制拐杖上握紧了。七年前——那是他来到这座庄园的年份。他记得那一天,他浑身是伤地倒在庄园外的山路上,是沙利叶先生发现了他,将他带回庄园,治好了他的伤,给了他一个新的身份,一个新的人生。他对此一直心怀感激,从未怀疑过那段记忆的真实性。
“那时的你……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腐畸爱迪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嘲讽的、戏谑的意味,“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,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,不知道自己的过去。你像一条被遗弃的狗一样,倒在路边,等着有人来捡你。”
它低下头,那张扭曲的面孔凑近了藤宫博也,燃烧的双眼几乎要贴上他的脸:“而我,捡起了你。我给你取了名字,给了你身份,给了你一个活下去的理由。你应该感激我才对。”
藤宫博也站在原地,没有后退。他的目光直视着那双燃烧的眼睛,声音平静而冰冷:“你给我取名藤宫博也,让我成为这座庄园的执事,让我为你卖命七年。我应该感激你吗?”
“难道不应该吗?”腐畸爱迪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,“如果没有我,你早就死在那条山路上了。如果没有我,你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是谁,永远都不会有一个容身之所。是我给了你一切——你的人生,你的身份,你的意义。”
它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,带着一种诱惑般的语调:“藤宫,回到我身边来。我可以原谅你刚才的冒犯,可以让你继续做我的执事,可以让你继续照顾我的女儿。只要你重新效忠于我,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”
藤宫博也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被刻在石头上的铭文一样清晰:“先生,你给了我一个身份,但你给我的身份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。你给了我一个活下去的理由,但你给我的理由是为一个魔鬼服务。你给了我一个人生,但我的人生只是一场被你操纵的戏剧。”
他抬起头,目光直视着那双燃烧的眼睛:“我不感激你。我恨你。”
腐畸爱迪的笑容缓缓收敛了。它的眼睛中的紫黑色火焰变得更加炽烈,像是被藤宫博也的话语点燃了。它张开嘴,发出了一声低沉的、带着威胁意味的嘶吼:“不识好歹的东西。”
它抬起一只巨大的脚掌,向藤宫博也踩去。
藤宫博也迅速向一侧翻滚,避开了那只脚掌。脚掌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,将地面踩出一个巨大的凹陷,碎石和泥土向四周飞溅。藤宫博也翻身站起,握紧银制拐杖,向腐畸爱迪的小腿猛刺过去。杖尖刺穿了那层粘稠的、紫黑色的皮肤,深入肌肉,一股紫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,发出嗤嗤的腐蚀声。
腐畸爱迪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,抬起脚,将藤宫博也踢飞出去。藤宫博也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重重地撞在一堵残破的墙壁上,墙壁轰然倒塌,将他埋在碎石中。
他挣扎着从碎石中爬出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他的左臂在刚才的撞击中脱臼了,无力地垂在身侧。他的银制拐杖也不知飞到哪里去了,手中空空如也。他单膝跪在地上,大口喘息着,目光依然紧紧锁定着那尊庞大的怪物。
腐畸爱迪低下头,看着那个还在挣扎的渺小身影,声音中带着一种残忍的愉悦:“藤宫,你还不明白吗?你在我面前,不过是一只蝼蚁。我随时都可以碾死你,就像碾死一只虫子一样。”
它向前迈了一步,地面在它的脚下震颤着:“但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。我要让你亲眼看着这座庄园倒塌,看着你的信念粉碎,看着你生命中所有重要的东西,一样一样地在我手中化为灰烬。”
它张开嘴,一股紫黑色的火焰在它的喉咙中凝聚,准备向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