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沙利叶小姐没有等他回应,继续说:“执事先生,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”
“七年了,小姐。”
“七年。”沙利叶小姐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,“七年来,你一直照顾着我,保护着我,从未有过任何怨言。你是我在这座庄园中最信任的人。”
她伸出手,摸索着,找到了藤宫的手,轻轻握住。她的手很凉,手指纤细,骨节分明。
“所以,如果有人想要伤害你——”她的声音依然轻柔,但其中多了一种冰冷的、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。”
藤宫低下头,看着那只握住自己的手。那只手很白,白得能看到皮肤下青色的血管。那只手很凉,凉得像是一块冰。但那只手握得很紧,紧得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决心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轻声说:“小姐,您多虑了。没有人要伤害我。”
沙利叶小姐没有回答。她松开了手,重新靠回枕头上,闭上眼睛。她的嘴角依然挂着那丝浅浅的笑意,但那笑意中,多了一些藤宫无法解读的东西。
“也许吧。”她轻声说,“也许是我多虑了。”
她没有再说下去。
藤宫收拾好托盘,躬身退出了房间。他轻轻带上门,站在走廊中,看着手中那只已经空了的牛奶杯。杯壁上还残留着余温,在微凉的走廊空气中升腾起一缕缕白色的蒸汽。
他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。
沙利叶小姐刚才说的话,和他从沙利叶先生那里得到的信息,有着微妙的不一致。沙利叶先生告诉他,那三位外来者是觊觎小姐性命的刺客,必须严加防范。但沙利叶小姐的表现,却像是在担心那三个人会伤害他藤宫博也,而不是小姐本人。
这种认知上的偏差,像一根细小的刺,扎在他的心头。
他转身,沿着走廊向楼下走去。他的脚步依然沉稳,银制拐杖敲击在地面上,发出规律的笃笃声。在经过走廊拐角时,他的脚尖触碰到了一些细微的凸起——那是沙利叶小姐提到的胶带。他低头看去,在昏暗的光线中,隐约可以看到几道不同纹理的胶带,沿着墙壁的根部粘贴着,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。
他没有停下脚步,继续向前走去。
在他身后,沙利叶小姐的卧房中,油灯被吹灭了。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。沙利叶小姐躺在床上,睁着眼睛,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,但她的目光依然投向天花板的方向。她的手边,放着一串玫瑰念珠。她的手指在念珠上缓缓滑动着,一颗,又一颗,又一颗。
她的嘴唇翕动着,无声地念诵着祷词。
但她的脑海中,正在推演着一幅幅画面——如何在黑暗中接近目标,如何避开众人的视线,如何在不发出声响的情况下完成任务。她的手指在念珠上滑动的节奏,与她脑海中推演的步骤同步着,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齿轮在啮合运转。
她轻声说了一句,像是在对上帝祈祷,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:“主啊,赦免我吧。因为我将要做的,是必要的。”
窗外的雨,又开始下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