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的脚步微微放慢了一些。她假装在欣赏那些浮雕的艺术价值,实际上在快速地扫描着周围的环境——走廊的尽头有几扇门,门是什么材质的,有没有锁,窗户的位置,窗帘的厚度,哪些角落适合隐藏,哪些路径适合撤退。她的目光掠过那些古董摆设——一个青铜的烛台,一座大理石的半身像,一幅镶金边的油画——她默默记下了它们的位置和价值,不是为了偷窃,而是为了在必要时可以作为武器或障碍物。
羊走在队伍的最后面,她的目光一直锁定在藤宫博也的背影上。她的脚步很轻,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她的右手始终放在雨衣的口袋里,口袋里有一把折叠刀,刀刃已经开过锋。她在心里测算着距离——从这里到藤宫博也的后背是七步,以她的速度,全力冲刺需要一点五秒。如果藤宫博也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,她有足够的把握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。但她没有感觉到来自藤宫博也的直接威胁——至少目前还没有。
藤宫博也带着三人穿过走廊,来到一扇双开的橡木门前。他推开门,侧身让开,再次做了那个请的手势。
客厅很大,铺着深红色的地毯,墙壁上贴着暗花的壁纸。壁炉里燃着火,火焰在炉膛中跳跃,发出噼啪的声响,驱散了雨夜的寒意。客厅的中央,摆着一张深色的沙发和几把扶手椅,茶几上放着一套银制的茶具,茶壶中冒着热气,散发出一种淡淡的、带着草药味的香气。
客厅的深处,靠近壁炉的位置,停着一辆轮椅。
轮椅上坐着一个人。
那是一个女人。她穿着一件素雅的长裙,领口系着一条白色的蕾丝领巾。她的腿上盖着一条厚重的羊绒毯,毯子的边缘垂到地面,遮住了她的双脚。她的头发是白的,松松地挽成一个髻,几缕发丝垂在耳侧。她的面容苍白而精致,像是一尊瓷娃娃,五官柔和,眉眼温婉,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是闭着的。她低垂着头,像是在小憩,又像是在冥想,安静地坐在轮椅上,一动不动,仿佛与整个房间融为一体。
藤宫博也走到轮椅旁,微微俯身,声音轻柔而恭敬:“小姐,客人到了。”
女人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是一双浅灰色的眼睛,像是雨后天空的颜色,清澈而空灵。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缓缓扫过,然后微微点了点头,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什么:“欢迎来到沙利叶庄园。请坐。”
飞鸟一马在沙发上坐下,千纱浔坐在他旁边,羊选择了离门最近的一把扶手椅,方便观察整个房间的动向。藤宫博也为三人斟上热茶,动作娴熟而优雅,然后退到轮椅后方,双手交叠放在银制拐杖上,垂眸静立,像一尊雕塑。
窗外的暴雨依然在倾泻,雷声滚滚,闪电时不时照亮窗外的黑暗。客厅内的壁炉火焰跳动着,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。空气中弥漫着茶香和木柴燃烧的气味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像是铁锈般的淡淡气息。
庄园的大门,在三人进入后,已经自动锁死。通讯基站的信号,在暴雨和某种人为因素的共同作用下,已经完全瘫痪。
孤岛隔绝布局,正式启动。
(藤宫博也参考图见本段段评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