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闭上了眼睛。她不想再努力了。
就在这时,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那声音很轻,很温和,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又像是贴着她的耳朵在说话:“辛苦了。”
她猛地睁开眼睛,抬起头。
佐菲站在她面前。他穿着那件白色的衣服,面容庄重而温和,目光中带着一种深沉的、穿越了漫长岁月的悲悯。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她面前,像是一直在那里,从未离开过。
魔恩的嘴唇颤抖了一下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你……你不是已经……”
“我已经消散了。”佐菲替她说完了那句话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,“但我的光,有一部分留在了那枚十字架中。你一直带着它,所以我一直能看到你。”
魔恩低头看向胸前的十字架,星星勋章在灯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。
佐菲在她面前蹲下身,与她平视。他的目光中没有任何怜悯,没有任何同情,只有一种平等的、理解的注视: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比任何人能期望的都要好。”
魔恩摇了摇头,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:“可我什么都没做成。我保护不了苍川,保护不了凯,保护不了那些人类,保护不了任何东西。我把自己关在这里312年,连一堵墙都打不破。”
佐菲没有反驳她。他只是静静地听着,等她说完,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:“你不需要一个人做完所有的事。”
魔恩愣住了。
佐菲站起身,伸出手,递向她。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,掌心泛着淡淡的金色光芒:“站起来。你还没有输。”
魔恩看着那只手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她伸出手,握住了佐菲的手。那只手是温暖的,真实的,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。佐菲将她拉了起来。她站直身体,看着面前那堵已经被她侵蚀到只剩最后一层的壁垒,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再次伸出手,触碰那层薄薄的障壁。
这一次,障壁碎裂了。
她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——那是这场梦的全部结构,是永夜市的每一寸土地、每一栋建筑、每一个该隐的位置,是梦与现实之间的每一条连接通道,是管理员权限所能掌控的一切。她成为了这场梦的新主人。
她缓缓睁开眼睛。她的瞳孔中,浮现出金色的光芒。
她又花了二十一年的时间,用管理员权限在梦境中幻想了一柄剑。她将佐菲留给她的光,将自己这些年积累的所有力量,将对苍川的思念,对那些死去同伴的愧疚,对所有未能实现的承诺的遗憾,全部注入那柄剑中。她一遍又一遍地想象它,思考它,修正它的形态,完善它的结构。她失败了很多次,剑胚断裂,光芒熄灭,结构崩溃——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重新开始。她没有放弃。她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开始,直到那柄剑达到了她心目中的完美形态。
圣剑弥赛亚。
当那柄剑在梦境中成型的那一刻,整个永夜市都震动了一下。所有圆桌中的烛火同时跳动了一下。所有该隐都停下了脚步,抬起头,望向同一个方向。沉睡在梦境最深处的腐畸杰斯提斯的残骸,发出了一声低沉的、像是叹息般的嗡鸣。
魔恩站在圆桌中,手握那柄最终的剑。
她低头看着那柄剑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,她抬起头,看向圆桌的天花板,目光穿透了那层白色的壁垒,穿透了梦境与现实的边界,看到了外面的世界。她握紧剑柄,轻声道:“该结束了。”
现实世界中,距离魔恩消失,只过去了一瞬间。
赛罗、戴拿、泰罗和银河还在组织人群疏散,爆炸的余波尚未完全散去,尘埃还在空中飘浮。樱庭晴香站在一栋半塌的建筑后面,双手捂着耳朵,闭着眼睛,不敢看外面的一切。特里斯坦站在她身边,手中的长剑已经卷了刃,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魔恩消失的那个凹坑。
凹坑的底部,那枚银白色的十字架静静地躺着。
然后,一道红光从十字架上亮起。那光芒起初很微弱,像一颗刚刚点燃的火星。但它迅速扩大,变亮,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红莲。红光冲天而起,将灰蒙蒙的天空染成了一片绯红,将周围的尘埃和烟雾全部驱散,将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片温暖而炽烈的光芒中。
樱庭晴香感觉到那股光芒的温度,睁开了眼睛。她看到那道冲天而起的红光,看到红光中缓缓浮现的身影,嘴唇微微颤抖着,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:“那……是什么?”
特里斯坦站在她身边,手中的长剑滑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他看着那道红光,看着红光中那个手持银白色长剑的身影,声音沙哑而颤抖,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说出那几个字:“那是……最终的剑。”
(圣剑弥塞亚参考图见本段段评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