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锁。只要他还活着,这把锁,就不会解开。
他抬起头,望向铅灰的天空。然后,他张开嘴,开始吟唱。
是那些破碎的、被遗忘的、来自那本古老典籍的、关于“起初”与“光”与“分开”的残章断句。他的声音,在这片死寂的大地上,显得如此空洞,如此孤独。
他吟唱了很久。久到他自己也记不清岁月。他看着第一批幸存者,如同受惊的蝼蚁,逃入这片封闭的编年史。他看着他们在恐惧与绝望中,建立起最初的、简陋的避难所。
他看着那个银发的男人——雷叔——不知从何处而来,在废墟中建起了阿忒坦饭店,用冰冷的沉默与精致的甜点,为这片绝望之地提供了一丝格格不入的、诡异的温暖与秩序。
他看着一代代人出生,长大,老去,死去。在麻木中重复着同样的恐惧与绝望。他看着那些嵌在大地深处的巨大轮廓,偶尔在“地动”中蠕动,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腐臭与恶意。
他始终坐在高台上,吟唱着。
直到那一天,那个叫红凯的男人,带着一个小女孩,和一个中年人,走进了伊蒂劳芬。他感受到了他们身上那微弱而顽强的“光”。也感受到了那光所携带的、来自其他编年史的、沉重的命运。
他知道,变化,可能要来了。
但他也知道,无论变化如何,只要他还活着,Re.6 的门,就依然紧闭。那些被困于此的“残渣”与“腐化”,就无法被彻底清除,也无法被释放到其他编年史。这是一个死结。一个以他的“存在”为代价,维持的、脆弱的平衡。
除非……
他睁开眼。浅灰色的眼眸,依旧空洞,依旧平静。他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双手,那双手,苍白,消瘦,仿佛只是覆盖在骨骼上的一层薄薄的皮。
“以我为始。”他低声说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。
“以我为终。”
他抬起头,望向厨房方向那扇紧闭的金属门。门后,那规律的“笃笃”声,依旧在响着。
“杰多……”
“你……到底是谁呢……”
然后,他重新闭上眼睛。嘴唇,再次开始那机械的、永恒的、晦涩的开合。那古老的、破碎的经文,再次在空旷的厅堂中,低低回荡:
“……起初……空虚……渊面……黑暗……”
“……要有光……就有了……光……”
声音,依旧平静,依旧空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