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简短,直接,像在描述别人的故事,“我没有。”
“我是原。无罪的侧面。不同的枝上,结出的不同的实。他的时空,他的罪与终。我的时空,我的座与唱。”
羊听得云里雾里,但红凯的心,却沉了下去。他隐约明白了。眼前这个亚当,并非 Re.1那个的复活或延续。他是另一个“可能”,是那个名为“亚当”的存在,在某个未曾堕落的时空位体中,所呈现的样貌。一个保留了“神性”、未曾沾染“原罪”的空洞容器。
“伊蒂劳芬。”神性·亚当的目光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,扫过下方拥挤、麻木的人群,又落回红凯身上,“名字,是杰多取的。”
“杰多?雷叔?”红凯想起饭店中那个银发寡言、腰间铭文自转的男人。
“嗯。”亚当微微颔首,那空洞的脸上,似乎第一次浮现出一丝极其淡、淡到几乎不存在的情绪。不是喜怒哀乐,更像是一种对某个“常量”的确认。
“他是这片聋哑之地里,少数还能被‘称’的东西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了一丝,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应被过多提及的秘密。
“你为何会在这里?”飞鸟一马终于开口,声音沉稳,直指核心,“Re.6。这个被诅咒、大地深处埋着亵渎之物的地方。一个‘无罪’的亚当,为何独坐高台,吟唱那本早已被遗忘、曲解的书?”
神性·亚当沉默了。他重新低下头,灰白的发垂落,再次遮住面容。许久,久到下方窝棚间的低语都似乎重新凝固,他才再次开口,声音飘渺得像从另一个维度传来:
“是讴者……送我来的。”
“萨托托斯·祖尔。祂说,这里需要一个‘开始’的回声,需要一个‘未被污染’的坐标,来……平衡那些‘终’的重量。”
“于是,我在这里。吟唱。等待。”
“以我为始。”
“以我为终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言语。重新恢复了那尊石像般的姿态,唯有嘴唇,开始了新一轮的、机械的、晦涩的开合。那古老的、破碎的经文,再次流淌出来,填充这巨大空洞的每一寸冰冷空气。
千纱浔轻轻拉了拉红凯的袖子,枫叶色的眼睛示意他们该离开了。
三人转身,跟着她,重新走入来时的通道。身后,那吟唱声如影随形,沉重地压在心头。
羊小声问:“凯哥哥……那个‘讴者’……是谁?”
红凯摇了摇头,没有回答。他握着胸口的火种,感受着那微弱却顽强的跳动,又想起雷叔擦拭马卡龙柜时那专注、冰冷的侧脸,和腰间那枚缓缓自转的金色铭文。
红凯抬头,看向通道尽头那扇即将再次打开的、通往阿忒坦饭店的金属门。门后,那规律的、永恒的“笃笃”切菜声,依旧在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