涡流疯狂挣扎,伸出亿万条由黑暗、眼球、触须、骨刺构成的、亵渎的“肢体”,缠向佐菲踩下的腿,试图推开、撕裂、腐蚀这带来绝对痛苦与屈辱的存在。
佐菲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那些缠上来的、足以让任何宇宙帝王瞬间腐化崩溃的亵渎肢体。
那些肢体在触及他体表那层温和纯白光芒的瞬间,就如同冰雪遇到真正的恒星,无声无息地汽化、消散,连一丝青烟都未曾留下。
他脚下的力量,微微加重。
“咔嚓……咯啦……噗……”
令人骨髓冻结的碎裂与挤压声,从脚下传来。那颗搏动的、丑陋的“核心”,在绝对的伟力下,变形、开裂、渗出大股大股粘稠的、散发着恶臭与星光的、仿佛浓缩了无数宇宙悲剧的黑色脓血!
腐畸奥特之父的“意识”,在这极致的痛苦与屈辱下,终于彻底疯狂。它不再试图理解、对抗、或逃逸。它只剩下最原始的、歇斯底里的、同归于尽的破坏欲。
整个混沌涡流,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内收缩、压缩、坍塌!它要引爆自身,引爆这整个由尸骸构成的星球,引爆它所吞噬、消化、扭曲的一切存在与能量,将这片星域,连同这个带给它无尽屈辱的银红色巨人,一同拖入终极的、无差别的湮灭!
然而,佐菲只是微微抬起了踩在核心上的右脚。
然后,再次踏下。
这一次,不是踩踏。
是轻跺。
如同用鞋底,轻轻碾熄地上一粒即将爆裂的火星。
“啵。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、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。
涡流的收缩骤然停止,僵在原地,如同被冻结的、丑陋的雕塑。那颗开裂的核心,停止了搏动,渗出脓血的速度也减缓到近乎停止。
整个尸骸星球,随之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只有远处火花塔光芒的嗡鸣,与星球内部结构缓慢崩解的、沉闷的哀鸣。
佐菲收回脚,悬停在半空,平静地俯瞰着脚下这团被他“轻跺”一脚便彻底“制服”、连自爆都无法做到的混沌涡流。那悲悯的微笑,已完全敛去,只剩下一片绝对的、神性的漠然。
他缓缓抬起右手,五指并拢,手掌边缘亮起一层凝练到极致、仿佛能切开“存在”本身的纯白光芒。
他要“终结”它了。以最简单、最直接的方式,将这片宇宙的脓疮,从这个世界上,抹去。
手掌,缓缓举起,对准了那团僵直的混沌涡流,对准了其中央那颗开裂的、丑陋的核心。
就在这时——
佐菲的动作,毫无征兆地,停了下来。
他举起的右手,悬在半空。锐利的、蕴含神性理性的目光,从脚下的混沌涡流上移开,缓缓抬起,投向了更高的、超越这片腐化星域的、深空的某处。
他似乎在“聆听”,在“感知”着什么。
脸上那绝对的漠然,第一次,出现了极其细微的、难以解读的变化。
他微微侧头,仿佛在确认。
然后,一个词语,从他口中,轻轻吐出。声音平静,却仿佛带着某种能震动宇宙根基的重量:
“那气息……”
他顿了顿,纯白的眼眸中,倒映着深空尽头那片不可见的虚无,也倒映着某种正在缓缓苏醒、或悄然临近的、更加古老、更加本质、更加……空无的恐怖。
“……虚无之触?”
话音落落。
佐菲不再看脚下那团僵直的、待宰的混沌涡流。不再看这片他刚刚以绝对神威碾压、即将净化的腐化地狱。
他猛地转身,面向深空,面向他感知到的那一丝微弱却“本质”气息的来源方向。
然后,他化作一道纯粹、炽烈、却无声无息的纯白流光,冲天而起!瞬间撕裂了尸骸星球上方厚重的、被腐化污染的、扭曲的“天幕”,撞入冰冷虚无的宇宙深空,以无法想象的速度,消失在群星深处,只留下一条短暂存在、随即被黑暗吞噬的、光的轨迹。
他走了。
留下了死寂的、结构崩坏中的尸骸星球。
留下了塔顶三个昏迷的、记忆被修改的、身心创伤未愈的幸存者。
留下了地下基地中,仍在绝望中挣扎、等待、谋划的页与其他“盟友”。
也留下了——
那团僵直在半空、核心开裂、脓血缓渗、意识在极致痛苦与屈辱中陷入混沌、却又因那至高存在的突然离去而侥幸残存一口气息的……
腐畸奥特之父。
过了不知多久,仿佛一个世纪,又仿佛一瞬。
那团僵直的混沌涡流,极其微弱、极其艰难地,蠕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