佐菲凝视着那空缺。空洞的创口内,能看到扭曲、碳化、坏死的组织残迹,以及更深处的、仿佛被某种力量“挖走”了核心的、令人不安的虚无。
他再次敲击
创口内坏死、碳化的组织,如同被风吹散的灰烬,无声消散。那深处的“虚无”被“填补”
仿佛欧布的躯体,从未被“抽出脊椎”。仿佛那贯穿的创口,只是一道较深的、正在愈合的伤痕。
新的、健康的、散发着微弱金色光泽的骨骼、神经、能量导管、肌肉组织,以符合奥特曼生理结构的方式,在那被“修正”的区域,凭空“显现”、“构筑”、“连接”,完美地弥合了那道空缺。背部被划开的装甲与皮肤,也自动对合、生长、愈合,最终只留下一道淡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细线,如同久远的旧伤疤。
欧布灰白的身躯,颜色开始恢复。银、红、黑三色重新浮现,光泽黯淡,但确实存在。胸前的彩色计时器,极其微弱地、缓慢地,闪烁了一下黯淡的灰蓝色,然后再次沉寂。
他依旧昏迷,但躯体结构已然完整,生命反应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,却不再继续滑向深渊。
佐菲没有停留。他俯身,一只手轻轻按在欧布胸前计时器旁,另一只手再次抬起,对着虚空,轻轻一招。
远在亵渎领域中心的羊,那具刚刚恢复、仍在昏迷的躯体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佐菲手边,悬浮在塔顶平台上。
接着,佐菲的目光投向下方,投向那片被黑暗与肉质笼罩的、曾经是“宫殿”或“广场”的区域。在那里,一张巨大的暗红餐桌旁,腐畸奥特之父的阴影轮廓,仍在“享用”着那桌由泰罗身躯“烹制”的、永恒受难的“圣餐”。
佐菲的视线,穿透层层阻碍,落在那张餐桌上。目光依次扫过“清炖泰罗颅脑”、“炙烤光之躯干”、“仪式伸手臂”、“星纹腿肉排”、“酥炸奥特碎件”……
他眼中,悲悯的微笑,似乎淡了一分。但也仅仅是一分。
他对着那张餐桌的方向,张开五指,然后,轻轻一握。
餐桌、餐具、烹饪器具、甚至主位上那阴影轮廓刚刚举起、准备送入口中的一块“腿肉排”……所有存在,都出现了刹那的、诡异的“重影”与“模糊”。
然后,那桌“圣餐”——所有被切割、烹制、固化的泰罗“部件”——连同承载它们的餐盘器皿,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,从原地消失了。
同一瞬间,在佐菲手边,欧布身躯的另一侧,空气中泛起涟漪。
那些消失的“部件”——颅骨、躯干截面、双臂、腿肉块、碎屑、粉末、装饰——以它们被“烹饪”后的、亵渎的形态,凭空出现,悬浮在空中,缓缓聚拢,仿佛要重新拼合成一尊破碎的、被“处理”过的泰罗石像。
但佐菲没有让它们拼合。
他只是对着这团悬浮的、亵渎的“食材”,再次抬起了王者之锤。
那些“清炖”、“炙烤”、“切割”、“煎炸”、“雕刻”、“研磨”的“处理痕迹”,如同被倒放的录像,开始迅速“逆流”、“还原”。
“酥炸碎件”褪去金黄焦壳,恢复苍白石质,然后合并成较大的碎块。
“星纹腿肉排”的切割面弥合,褪去“肉”的质感与纹路,恢复成腿部“石质”的轮廓。
“仪式伸手臂”脱离餐盘姿态,恢复自然下垂。
“炙烤光之躯干”的截面焦痕褪去,暗红光芒熄灭,粗糙石面闭合。
“清炖泰罗颅脑”的颅骨从暗金高汤中“脱出”,汤汁消失,颅骨恢复完整、干燥、灰白。
所有“部件”的“烹饪状态”被剥离,恢复成最初被“石化”、“拆解”后的、粗糙苍白的“石块”形态。
然后,这些“石块”开始自动拼合。按照泰罗身躯的结构,一块块准确地对位、连接、弥合。裂隙消失,材质统一,最终,重新拼合成那尊高达五十米的、粗糙苍白的、双手仍保持未完成召唤姿势的、灰暗眼瞳空洞的泰罗石像。
石像静静悬浮在佐菲手边,与恢复中的欧布、昏迷的羊并列。
至此,三人“躯体”层面的、最表观的、最亵渎的“损伤”与“状态”,已被“修正”、“恢复”或“重组”到了相对“完整”的形态。
但佐菲知道,这还不够。
真正的创伤,不在躯体,而在更深层的地方。
那些被侵犯、被悬吊、被食用、被永恒固化的痛苦记忆;那些被腐化信息污染、被黑暗侵蚀、存在本质被动摇的灵魂印记;那些因绝望、背叛、认知崩塌而碎裂的意志与心灵……
这些,是“王者之锤”也无法直接“修复”的。因为它们已成为“他们”存在的一部分,过于粗暴的“抹除”或“改写”,可能会连同“他们”自身的存在,一并抹消。
佐菲垂眸,悲悯的目光依次拂过羊平静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