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.Mr.Siegfried 的身体,几不可察地,晃动了一下。洁白手套下的手指,微微收紧。护目镜的镜片上,第一次,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裂痕。
僵持。
他与它,在这凝固的时空、崩坏的环境中,无声地对峙。
C.Mr.Siegfried 没有进攻。他知道,任何常规意义上的“攻击”,对这样的存在,都毫无意义。
他只是在“坚持”。坚持自己存在的“独立性”,坚持自身“秩序”的完整性,并以一种冰冷、顽强、甚至带着某种挑衅意味的“稳定性”,对抗着周围一切的“混乱”与“扭曲”。
时间,仿佛被拉长到永恒,又被压缩到一瞬。
终于,腐畸奥特之父的“意念”中,那丝不悦,似乎加重了一些。它似乎“确认”了,眼前这个“异物”,并非可以轻易“消化”或“同化”的“食粮”,而是一个需要耗费一些“力气”去“处理”的“麻烦”。
它那不可名状的身躯轮廓,开始微微“膨胀”,散发出更加危险的气息。周围的空间碎裂声加剧,远处的火花塔光芒又黯淡了一分。
就是现在。
C.Mr.Siegfried 等待的,就是这一瞬间的、“确认”与“准备发力”带来的、极其微小的、对外部“锁定”与“压制”的、本能性的、短暂的松懈。
他没有移动。但在他身后,那片本应被凝固、封锁的空间,毫无征兆地,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、短暂、不稳定的空间裂隙。
裂隙出现、扩张、稳定,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一秒。
腐畸奥特之父的“意念”骤然变得尖锐、暴怒!它显然没料到,这个“异物”竟然在它的“注视”与“领域”压制下,还能玩出这种“小把戏”。一只巨大的、由黑暗与眼睛构成的“手”,瞬间凝实,带着撕裂空间、抹除存在的威势,抓向C.Mr.Siegfried,也抓向那道正在迅速缩小的裂隙!
C.Mr.Siegfried 在“手”即将触及的刹那,身影向后一仰,如同失去重力的羽毛,精准地、毫厘不差地,倒入了那道裂隙之中!
“手”抓了个空,只捏碎了裂隙闭合前最后一点空间涟漪。
腐化奥特之父的“身躯”停滞在原地,那无数眼睛中,冰冷的暴怒与一丝被愚弄的戾气翻滚。整个“宇宙港”区域,在它无声的盛怒下,彻底崩塌、湮灭,化为一片纯粹的、蠕动的黑暗。
但它没有追入裂隙。或许是不屑,或许是那裂隙通往的“方向”让它觉得无关紧要,或许……它认为,这个逃走的“小虫子”,迟早还会回到这片它主宰的、唯一的、最终的“餐桌”上。
冰冷。虚无。混乱的时空乱流。
C.Mr.Siegfried 在非存在的通道中飘荡。他的洁白大衣出现了数道细微的、仿佛被无形之力撕裂的破损,护目镜上的裂痕又多了一道。身体内部,某些精密的、非生物的“结构”,在刚才的对峙与穿越裂隙时,承受了巨大的负荷,发出细微的、不稳定的嗡鸣。
但他“计算”的坐标,勉强起了作用。
在乱流中挣扎、漂移了不知多久,他终于从一道自然愈合的空间褶皱中被“吐”了出来,跌入一片相对“正常”的宇宙空间。
没有尸骸,没有腐化,没有那令人疯狂的甜腥与低语。只有冰冷的真空,遥远的星光,以及一种久违的、属于“有序宇宙”的、单调的宁静。
他悬浮在虚空中,迅速调整自身状态,稳定内部损伤。护目镜后的目光,扫过周围的星图,快速定位。
这里距离那片腐化的地狱,已经足够遥远。但还不够安全。
他需要一个“方向”。一个“可能”。
他想起了佐菲。
如果这个宇宙,还有什么“可能”能对抗下面那个东西,那么,佐菲,或许是唯一的、渺茫的、但确实存在的“变数”。
C.Mr.Siegfried 没有犹豫。他开始“呼唤”。
他不知道佐菲能否“听”到,不知道他是否在意,甚至不知道他是否在于此方宇宙,或是否愿意再次介入。
他只是在执行“任务”。
他等待。在冰冷的虚空中,如同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,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回应。
时间流逝。星光冷漠。
就在C.Mr.Siegfried 内部系统的能量储备即将跌破安全阈值,开始计算返航或进入休眠的倒计时时——
他面前的虚空,微微荡漾了一下。
如同平静的湖面,被一片羽毛轻柔地触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