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规避!”飞鸟一马低喝。
C-Mr.Siegfried 做出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、违反常规动力学的极限机动,航器如同醉汉般猛地侧翻、旋转,险之又险地让那道波动擦着舷窗边缘掠过。
但波动带起的“余波”,仍然扫中了航器尾部,以及……站在舷窗附近、正死死盯着外面景象、试图寻找反击机会的红凯。
“啊——!!!”
红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、混合了极致痛苦与茫然的惨嚎!他整个人如遭重击,向后飞起,狠狠撞在舱壁上,又滚落在地。欧布圆环从他手中脱出,当啷一声掉在地上,依旧死寂。
他蜷缩在地上,双手死死抱住头颅,指甲深深抠进头皮,鲜血从指缝渗出。身体剧烈地痉挛,眼睛瞪大到极限,那双眼眸中,此刻倒映出的不再是舱内的景象,而是一片片破碎的、飞速闪过的、光怪陆离的画面——
他看到自己在一片燃烧的废墟中,被无数漆黑的小安培拉淹没,骨刃刺穿胸膛;
他看到自己漂浮在冰冷的虚空中,体内的光一点点熄灭,化为没有生命的石像;
他看到自己站在佐菲面前,却控制不住地举起黑暗的武器,刺向那悲悯的微笑;
他看到苍川、羊、C-Mr.Siegfried、飞鸟一马……一个个在眼前以各种惨烈的方式死去,而自己无能为力;
他甚至看到自己最终屈服于某种黑暗,化身魔王,亲手毁灭了一个又一个世界……
无数种未来死法,无数种悲惨结局,无数种背叛与失去的片段,如同最恶毒的病毒,强行植入他的脑海,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。虽然只是余波的一瞥,但那种亲身“体验”过的、仿佛已经发生或必将发生的痛苦与绝望,是如此真实,如此沉重,几乎要压垮他的意志,撕碎他的理智。
“红凯哥哥!”羊哭喊着想要扑过去,却被飞鸟一马一把拉住。
“别碰他!”飞鸟一马沉声道,目光锐利地盯着在地上痛苦翻滚、嘶吼的红凯,“他正在对抗那些强行植入的记忆。触碰可能会造成信息干扰,让他彻底迷失。”
苍川迅速从仪器箱中取出一个闪烁着稳定蓝光的金属圆环,套在红凯头上。圆环发出轻柔的嗡鸣,释放出稳定的、旨在抚平精神紊乱与信息污染的波动。红凯的痉挛稍微减轻了一些,但眼中的痛苦与混乱依旧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。
“精神锚定装置已启动,但只能缓解,无法根除。”苍川的声音冰冷,但语速极快,“那些记忆已与他自身的记忆和潜意识的恐惧结合,形成了持续性的精神创伤与认知污染。他需要时间,更需要强大的内在意志去对抗、消化、或……剥离这些外来‘信息’。”
航器终于踉跄着冲回了页的地下基地,冲入那相对安全的琥珀色介质区域。后方,腔室的入口在“意识手掌”的威压下缓缓闭合、扭曲,最终化为肉壁上一道狰狞的疤痕,停止了搏动。
屏幕上的侦查画面一个接一个地熄灭。最终,只剩下一片黑暗。
控制台前,只有页沉重的喘息声,红凯压抑的痛苦呻吟,仪器运行的嗡鸣,以及屏幕上肉质血管搏动、扬声器消化水声的粘稠背景音。
良久,页才缓缓开口,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、疲惫,那回音叠加的现象几乎与他的本音融为一体:
“这就是……腐畸奥特之父的‘注意’。”
他看向地上被苍川和飞鸟一马扶起、依旧眼神涣散、身体微微颤抖的红凯,深红的余烬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他能活下来,已是奇迹。但那些‘未来’的碎片……会像跗骨之蛆,永远折磨他,除非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就在这时,一直沉默观察、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的飞鸟一马,忽然走到了控制台前。他没有看那些令人作呕的屏幕,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控制台上,页之前刻画出的、代表光之星与光之国相对位置、以及腐化核心、奥特之母腔室等关键点的、粗糙的星图示意符文。
他的目光,最终落在了代表“安培拉星人精子库”可能位置的、一个被特殊标记的、不断闪烁的暗红光点上。
“页先生,”飞鸟一马的声音沉稳,听不出情绪,“你之前提到,腐畸奥特之父将安培拉星人的‘精子库’植入了奥特之母的子宫,用于批量制造那些小安培拉。”
“是。”页简短回应,不知他为何此时问这个。
“那么,这个‘精子库’的实体,现在位于何处?”飞鸟一马问道,目光依旧盯着那个闪烁的光点,“在奥特之母的生理子宫内?在腔室的某个隐藏夹层?还是被核心的‘空白’区域包裹?”
页沉默了一下,似乎在检索自己三年来的观测与战斗记忆。
“无法精确定位。”他最终说道,“所有对腔室的直接探测,都会被强烈干扰或污染。间接推算,它应该与奥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