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产道,而是一个不规则的、边缘布满不断开合小嘴与细微触须的、流淌着粘稠暗金色与污血混合液体的“裂口”。
裂口中,有东西,被“排”了出来。
不是一个。是数个。
它们大约有成年人大小,通体覆盖着湿漉漉的、漆黑如墨的皮肤,它们有着与安培拉星人近似的轮廓,但更加扭曲、不自然,四肢的比例怪异,头部过大,眼眶是两团不断旋转的紫色漩涡——与克隆体的眼睛相似,但更加暴戾,更加“饥饿”。
它们跌落在腔室底部那堆积的、由之前排出物与粘液构成的、散发着恶臭的“产床”上。
第一个落地的,在粘液中挣扎着,仰起了那过大的、漆黑的头颅。
它的嘴巴张开。
没有啼哭。
是“声音”。但音节是倒放的,速度被扭曲拉长,如同生锈的录音带被反向、减速播放,充满金属摩擦与绝望挣扎的杂音。那声音的音色,依稀能辨认出,属于安培拉星人。而那倒放的、被拉长的音节,如果以正常顺序和速度播放,正是安培拉星人在被腐化奥特之父杀死、吞噬前,最后的、充满不甘与诅咒的“遗言”。
这倒放的、扭曲的“遗言”在腔室中回荡,与腔室肉壁的痉挛、奥特之母的闪烁、以及那暗淡辉光的明灭,形成一种令人疯狂的、亵渎的“共鸣”。
发出这声“啼哭”后,这个新生的、漆黑的小安培拉,那暗红的漩涡之眼,猛地转向身旁另一个刚刚落地、还在粘液中扑腾的“兄弟”。
没有犹豫,没有试探。
它那比例怪异、覆盖着黑色甲壳、指尖锐利如刀的手臂,以快得惊人的速度,猛地刺出!
“噗嗤!”
指尖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旁边那个“兄弟”的胸口。被刺中的“兄弟”身体剧烈一颤,紫色的漩涡之眼中爆发出强烈的痛苦与暴怒,但它还没来得及反击,攻击者的手臂已经狠狠一搅,然后抽出。
暗红色的、粘稠的、散发着腥甜与腐败星光气息的液体,从伤口喷涌而出。
被刺中的“兄弟”抽搐着,暗红的漩涡迅速黯淡、熄灭,身体瘫软下去,迅速融化,化为一股黑烟,被腔室肉壁上那些细微的小嘴贪婪地吸食、吞咽。
而完成“弑兄”的小安培拉,静静地站在那里,暗红的漩涡之眼转向腔室入口处那些侦查的克隆体,又缓缓抬头,望向腔室上方那垂落的、仍在搏动注入的肉质管道。它那漆黑的、覆盖邪异纹路的甲壳上,沾满粘液与兄弟的“血”,微微起伏,仿佛在“呼吸”。
然后,它迈开脚步,踉跄却坚定地,走向腔室深处一条新裂开的、通向更下方黑暗的肉质甬道。其他的小安培拉,也纷纷完成“弑兄”或“被杀”,幸存者带着满身粘液与血腥,沉默地,一个接一个,走入那条甬道,消失不见。
从裂口打开,到小安培拉们出生、啼哭、厮杀、离去,整个过程,不到一分钟。
裂口缓缓闭合。腹部的鼓动暂时平息。那些浮现的面孔也渐渐隐去。
只有那垂落的肉质管道,依旧在搏动,注入。但细心观察,能发现,这一次搏动注入的间隔,似乎比之前侦查画面中记录的,要短了那么一丝。
页关闭了侦查画面。屏幕暗下去,但屏幕上那些肉质血管依旧在搏动,扬声器中的消化水声依旧粘稠。
控制台前,一片死寂。
良久,页那干涩沙哑、带着回音叠加的声音,缓缓响起:
“安培拉星人……黑暗宇宙的皇帝,光之国曾经的死敌。在光之国与光之星的战争末期,他率领大军,想要坐收渔利,或者,完成他毁灭光之国的夙愿。”
“他找到了这里。找到了这个已经化为尸骸坟墓、被腐化占据的光之国。”
“他以为,他面对的是一个虚弱的、残破的文明。他错了。”
“腐化的奥特之父……杀死了他。同是吞噬,是消化,是将他的一切——力量、知识、记忆都变成了自己的养分与。”
“然后,它将安培拉星人的‘精子库’——那个暴君为了延续其黑暗血脉与野心而准备的、蕴含着其遗传本质与部分力量的容器——植入了奥特之母的子宫。”
“它用这尸骸星球的养料,用那些被吞噬者的残渣,用我那些克隆体提供的、被扭曲的‘渴求’作为催化剂……让奥特之母,不断‘孕育’,不断‘生产’。”
页抬起手,指向屏幕,虽然屏幕已暗,但仿佛那景象仍在眼前。
“你们看到了。它们出生。第一声‘啼哭’,是倒放的、安培拉星人临死的遗言。第一个动作,是杀死最近的‘兄弟’。”
“这些小安培拉们,它们会被输送到星球各处,去猎杀那些从核心蔓延出的、不受控制的、原始的腐化触须与怪物,维持这个系统的‘平衡’。也会被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