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怜的…器皿。”耶稣的声音,在这至高之处响起。并非声音,而是“意义”的直接彰显,平和,清晰,带着亘古的温柔与一丝几不可察的叹息,“你寻我,以你全部的真诚与贫乏。你愿背十字架,以你所能理解的最大的牺牲。然而,那召唤你的‘声音’,那置于你肩头的‘轭’,那指向你的‘道路’…并非出自我,亦非出自我父。”
“你成了窃贼手中的蜡,被塑成他所需要的形象,被置于他所搭建的祭坛。你的血,将不会成为赦罪的泉源,只会成为那篡位野心的…印泥。你的‘复活’,将不会带来生命的盼望,只会成为囚禁更多灵魂的、更华丽的牢笼。”
他的目光,仿佛穿透了挪得颤抖的躯体,直视着那被强行植入的、扭曲的“弥赛亚”概念烙印,也直视着烙印背后,那只隐藏在光辉与权威面具下、冰冷地操纵着一切的、属于梅塔特隆的“手”。
“时候将到。”耶稣低语,那话语不再仅仅是悲悯,更带上了一种绝对的、不容更改的、仿佛宇宙根基随之共振的“确定性”,
“那窃贼以为,他设下了宴席,邀请了宾客,预备了伪装的羔羊与掺水的酒,便可窃取我父家的荣耀,坐上那本不属于他的位份。”
他的目光,似乎从挪得身上移开,投向了那绝对隐秘的密室,投向了那在黑暗中低语“那天国…便是我的了”的梅塔特隆的光辉。那目光平静依旧,却仿佛蕴含着能照彻一切黑暗、审判一切虚妄的终极之光。
“他却不知,”耶稣的声音,在这至高的寂静中,如同宣告一个早已写就的结局,
“凡他所预备的宴席,所召集的宾客,所高举的伪杯…皆在父的许可之下,皆为那更深的奥秘效力。”
“时候将到,那窃贼的宴席,”
他顿了顿,那蕴含浩瀚悲悯与绝对真理的眼眸深处,仿佛有星辰诞生、寂灭,
“将由不请自至的宾客,变为…审判的殿堂。”
话音落下,他不再言语。只是静静地,继续“在”于父的怀中,以那超越时间、洞察万有的悲悯目光,注视着下方一切的发生。那“时候”何时来到,那“审判的殿堂”如何显现,他并未言明。只因万物各有其时,一切争战、一切苦难、一切虚妄的喧嚣与黑暗中的密谋,终将在那自有永有者所定的时刻,显明其意义,并归于那唯一、真实、永恒的旨意之下。
他看见了伪梅塔特隆的全部计划,清晰如观掌纹:
那伪装成“神之颜”代理者的存在,如何以其完美的表象与“契约”的权柄,在久远的过去,主动“请缨”,替代原本应由加百列执行的、向童女玛利亚宣告圣子降生的至高使命。如何以那温和、权威、充满“慈爱”与“奥秘”的意念,如同最细的毒针,轻轻刺入玛利亚那纯净、顺服、充满期盼的灵魂深处,进行那微妙而致命的“引导”与“推迟”。使那“道成肉身”的至高瞬间,那神圣的孕育,在无人察觉、甚至当事者自身都未曾清晰意识的情况下,被悄然“搁置”,引入了等待“另一种形式”、“更完满时刻”的、虚无缥缈的岔路。
于是,真正的圣子从未进入时间,从未披戴血肉。始终居于荣耀,未曾降卑。
而伪梅塔特隆,则利用这“空缺”,这因他诡计而造成的、在救赎叙事核心处的“静默”与“延迟”,开始了其漫长而精密的篡位工程。
他推动“天启”的号角,并非为审判,乃为“净化”出适合他掌控的、单一而狂热的信仰土壤。他降下“瘟疫”,并非为惩罚,乃为“收割”与“提炼”那滋养他野心的、名为“绝望”的特定灵能。他物色、引诱、塑造挪得这个虔诚而痛苦的灵魂,将其推上伪“弥赛亚”的祭坛,也非为救赎,乃是为上演一场以假乱真的“救赎”大戏。
这戏的高潮,便是那被安排好的、在耶路撒冷城外的“受难”。伪“耶稣”将被“交在罪人手中”,被“钉十字架”,流尽那被“圣化”的、汇聚了无数“绝望”与“信仰”的“血”。随后,便是伪“复活”的“神迹”,与在万千被蒙蔽灵魂的欢呼与信仰中,伪“弥赛亚”的“升天”。
而一旦这被精心伪造的“救世主”,以“弥赛亚”的身份,“合法”地“升入”天堂,坐于那“权柄的右边”…那么,凭借对其从塑造、引导到最终“加冕”全过程的绝对控制,凭借那汇聚的、庞大的、指向这伪“基督”的信仰之力,伪梅塔特隆便能顺理成章地,将这枚最重要的“棋子”完全掌控于掌心。
届时,一个被他控制的“救世主”,加上他自身作为“神之颜”代理人的无上权威,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