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顿了顿,仿佛在回忆那些令人不安的古老文字。
“记载追溯至不可考的年代,远在精灵、人类甚至矮人拥有明确文明之前。那时统治大地的,是一些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。其中提到一位……‘讴者’。”
她将这个词汇用极其古老、发音奇特的精灵语念出,带着深深的敬畏与……恐惧。
“伟大的「讴者」,在某次无法描述的事件后,分裂了。一分为二,化为两种截然不同的……‘事物’。记载中,一种被称为「眼」,它被描述为‘贪婪的观察者’、‘真理的窃贼’、‘无餍的邪物’,其必将汲取智慧与灵魂的养分。另一种,则被称为「泉」,是‘纯净的源流’、‘沉默的守护’、‘秩序的基石’,它代表着稳定、净化与……‘记录’。”
“「眼」与「泉」相互制衡,又相互依存,形成一种危险的平衡。它们被……某种力量,共同封印于此世界的某处,最深邃的地脉交汇点之下。封印的目的,似乎并非彻底消灭,而是隔离,是利用「泉」的净化与稳定特性,中和「眼」的扭曲与贪婪,将其影响限制在最低程度,如同用永恒的寒冰,封冻一团不灭的毒火。”
艾斯克拉蒙德的声音越来越低,也越来越快:
“但记载的末尾,有一段被多次涂抹、又被以不同笔迹反复添补的警告。大意是:平衡并非永恒。当众生的‘旋律’(我怀疑指代文明的整体意识或情感波动)陷入极端的、单一的混乱或扭曲时,封印可能产生‘涟漪’。‘眼’的饥渴可能透过缝隙渗出,‘泉’的平静可能被扰动。届时,被封印之物的‘回响’,可能会在世间显现,以符合当前时代‘认知’的、扭曲的形式……”
她停下了,银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骇。她抬头,望向东方,望向人类帝国,望向那片被“白马瘟疫”抹平的意志死地,被“红马骑士”点燃的无边战火,被强制“信仰”指引的绝望人群。
“我想……我们可能,正在见证这种‘涟漪’。”她对着玉石,声音干涩,“那号角,那瘟疫,那被强调的、唯一的‘信仰’,那试图抹杀个体、挑起疯狂、汇聚痛苦与绝望的……一切。它们不像自然产生的灾难,更像是一种有目的的……‘收割’。收割某种特定的‘产物’。而地脉的异常,‘圣菌’中无法解析的物质……或许,就是封印失衡的征兆,是‘眼’或‘泉’的力量,透过缝隙,以某种被‘扭曲认知’后的方式,在干涉现世。”
“如果这个推测成立,”她最后说道,语气沉重如铅,“那么真正的危险,可能远非我们眼前所见的战争与疯狂。而是那地底深处,那个维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、脆弱的封印本身。以及,那背后代表的,某个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、古老而恐怖的真相。”
讯息发送完毕。翠绿色玉石的光芒黯淡下去,恢复了普通石头的模样。艾斯克拉蒙德紧紧握着那卷古老的树皮书册,倚靠在冰冷的、爬满苔藓的石柱上,单薄的身影在发光蘑菇幽蓝的光芒下,显得孤独而沉重。她不知道自己传递出去的情报,那个总是冰冷平静的“冰蓝观测者”是否能理解,又会作何反应。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做的,在王国陷入分裂、长老们争执不休、而她父王沉默的此刻,尝试从古老的禁忌知识中,寻找一线渺茫的真相。
与此同时,在人类帝国边境,那座被混乱与猜忌笼罩、查理曼远征军勉强维持着最低限度秩序的小镇边缘。
半塌石屋的阴影里,苍川静静地站立着。他脸上的红木眼镜镜片上,刚刚接收并解码了来自精灵公主的加密传讯。淡蓝色的数据流如同瀑布般无声倾泻,将艾斯克拉蒙德提供的关于「讴者」、「眼」、「泉」的信息,迅速整合进他庞大而复杂的分析数据库中。
他没有立刻回应。而是调出了数个并行的分析界面。
界面一:显示着“圣菌”样本的微观结构图与能量频谱,重点标注了那些无法解析的、具有非欧几何特征的“印痕物质”,以及它们与周围地脉能量的耦合模式。
界面二:显示着“白马瘟疫”区域的能量分布与精神波动图谱,那片死寂的灰白,与“强制信仰灌输”的单一指向性。
界面三:显示着“红马骑士”影响下,各地爆发的冲突热点、情绪能量峰值的实时动态分布。
界面四:显示着从“耶稣”出现以来,其行踪路线、聚集信众规模、引发的“神迹”传闻的统计与空间映射。
界面五:显示着TPC小队提供的、关于“腐畸巨人”能量残留的追踪数据,以及他们被“抛”至此地时,监测到的异常时空波动参数。
界面六:显示着查理曼“锚定”的强度变化曲线,与周围“瘟疫”力场、群体情绪波动之间的干涉图谱。
界面七:一个新建的、空白的分析界面,标题为:「目标指向性综合推演」。
苍川冰冷的目光,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,在这些复杂、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