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81章 飞鸟一马
脸上那种如出一辙的、令人心悸的“平静满足”。

    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、仿佛也带着那股“整齐”甜腻味的空气,缓缓抬起了手。

    一股无形的、沉凝厚重的波纹,以他为中心,骤然扩散开来。

    这股“重量”如同无形的波纹,扫过他前方扇形区域内的数十名“居民”。

    那些原本眼神空洞、动作机械的“居民”,身体同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!如同生锈的齿轮被强行注入了一股外来的、截然不同的动力。他们脸上那种虚假的“平静”瞬间破碎,露出了痛苦、茫然、挣扎、以及一丝被强行压抑、几乎湮灭的、属于“自我”的微弱光芒。

    他们抱住头,发出不成调的呻吟,有的跪倒在地,有的踉跄后退,空洞的眼神中,开始有混乱、恐惧、不解的情绪剧烈翻涌。

    有效!皇帝的意志,能够干扰、甚至暂时撼动那种强制的“信仰覆盖”!

    然而,查理曼的脸色,也在瞬间变得苍白。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握住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。那股无形的、对抗整个城镇范围内那源自“天堂”的强制意志覆盖的“锚定”行为,对他的消耗巨大,仿佛在用自己的灵魂,去撞击一座无形的、由亿万道同质化意念构成的铁壁。

    “陛下!”罗兰等人惊呼,想要上前。

    “继续!”查理曼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嘶哑,却斩钉截铁。他再次抬起手,无形的“波纹”第二次扩散,覆盖了另一片区域。

    更多的“居民”从那种空洞的状态中挣脱出来,陷入更大的混乱与痛苦。

    恢复的“自我”与残留的强制“信仰”在他们意识中激烈冲突,有人抱头痛哭,有人茫然四顾,有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。城镇死寂的“秩序”被打破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混乱、却也更加“真实”的痛苦与崩溃。

    但查理曼的身体,也在马背上晃了晃,几乎要坐不稳。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,那顶铁皇冠,此刻仿佛有千钧之重,要将他的头颅压入胸膛。

    “停手吧,陛下。”一个平静沉稳的声音在他身侧不远处响起。是飞鸟一马。他不知何时,与C-Mr.Siegfried一同,来到了军队的前沿。C-Mr.Siegfried优雅地站在稍后一些,仿佛在欣赏一场戏剧,而飞鸟一马则目光沉静地看着脸色惨白的查理曼。

    “强行用个人意志对抗这种规模的群体意识污染,如同以血肉之躯抵挡洪水。”飞鸟一马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洞悉与劝诫,“你能唤醒一部分,但无法持久,更无法净化根源。而且,每唤醒一个,你承受的反噬与污染回响,也会侵蚀你自身。这不是正确的路。”

    查理曼喘息着,灰色的眼眸看向飞鸟一马,又看向他身后那个白色优雅的身影,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疲惫,以及一丝不甘的锐利。他知道对方说得对。但他还能怎么做?眼睁睁看着?

    “根源……”查理曼嘶哑地重复,目光投向了阴沉的天际,投向了那“信仰”与“瘟疫”降临的方向。

    远处,红凯、苍川、羊,与TPC的三人,也目睹了这一切。丽娜和掘井正在用仪器紧张地记录着查理曼“唤醒”时双方意志对抗产生的能量波动与频谱变化。宗方则面色凝重地看着那些被唤醒后陷入痛苦混乱的民众,又看看明显透支的查理曼,最后,目光落在了C-Mr.Siegfried和飞鸟一马身上。

    这两个新出现的人物,以及他们透露出的信息,让TPC意识到,这个中世纪世界的水,比他们探测到的还要深得多。

    羊紧紧抱着查尔雅,碧蓝的眼睛望着那些痛苦挣扎的人们,又看看马背上摇摇欲坠、却依旧挺直脊梁的查理曼,小脸上写满了难过与无措。她想做点什么,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。

    C-Mr.Siegfried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,护目镜微微转向她,那优雅的声音透过面罩,轻声说道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有趣的观察:

    “看,格莉蕾小姐。这就是‘改变’的开始。混乱,痛苦,但也……有了真实的‘声音’。虽然很微弱,很嘈杂。接下来,就是看这声音,是会再次被淹没,还是能找到属于自己的调子了。”

    “以及,”他顿了顿,护目镜似乎转向了城镇深处,转向了更远的方向,转向了耶路撒冷,转向了那片光辉的水晶天,

    “看那窃取了名位、播撒着‘福音’的赝品,和他背后的手,面对这意料之外的‘噪音’,会作何反应了。”

    “戏,总要唱到高潮,才有趣,不是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