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杀了…我…终结…这…污秽…封印…也可…趁…我还…记得…‘我’是谁…”
苍川冰蓝的眼瞳微微转动,数据流极其缓慢地闪烁了一下。他接收到了这份意念,也理解了其中的含义。这个曾经的守护者,在腐化度超过百分之九十、几乎不可逆地沦为怪物后,因为外部力量的剧烈变化和仪式中断,获得了短暂的、回光返照般的清醒。但它清楚,这只是暂时的,腐化的根源并未清除,它的意志很快会被那紫黑色的疯狂彻底吞噬,届时,它将成为一个更强大、更不可控的污染源,甚至可能引爆残存的水晶网络。
它在祈求一个终结,或者至少,一个封印。趁它还保有最后一丝“自我”的微光。
苍川沉默着。他体内的能量所剩无几,机体严重受损,强行施展大功率的封印或净化技能,风险极高,可能导致自身机能永久性损伤甚至核心过载。但…
他看向依旧蜷缩着、对外界毫无反应的羊。又看向不远处,那巨大裂口下方,洞窟地面上,残留的、属于魔恩的、最后的气息。然后,他再次看向那团蠕动、祈求的紫黑色肉块。
没有言语。苍川那残破的、仅存的右臂,缓缓抬了起来。手臂上破损的装甲板下,复杂的能量回路开始艰难地、断断续续地亮起冰蓝色的微光。那光芒很弱,远不如他全盛时期,却异常稳定,带着一种机械特有的、冰冷的精确。
他调动了体内仅存的、用于维持核心逻辑和基础行动的能量储备,绕过了受损严重的能量传输系统,直接以最本源的方式,驱动了那些铭刻在机体最深处、来自光之星数据库的、关于“封印”的能力。
苍川眼中数据流疯狂闪烁,计算着最稳定、最节省能量的技能,同时过滤掉那紫黑色肉块散发出的、令人作呕的腐化精神干扰。他残破的机体因为过载而发出细微的、不堪重负的嗡鸣,但他抬起的右臂,却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。
冰蓝色的封印缓缓飘向那团紫黑色肉块。肉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发出更加痛苦、却也带着一丝释然的嘶鸣,没有反抗,反而主动敞开了那一点点尚未被彻底腐化的核心区域。
符文落下,如同冰雪融入污秽。冰蓝色的光芒与紫黑色的腐化能量接触,发出“滋滋”的、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。光芒顽强地渗透、蔓延,沿着肉块表面那些扭曲的晶体脉络,勾勒出同样的封印符文,最终,在肉块的“心脏”位置——如果那团蠕动的、混合了岩石、晶体与血肉的东西还能称之为心脏的话——凝结成一个稳定的、缓缓旋转的冰蓝光核。
肉块剧烈的蠕动停止了。痛苦的嘶鸣也渐渐低落下去,最终化为一阵阵低沉、仿佛陷入沉睡般的能量脉动。它庞大的身躯开始收缩、凝固,表面的紫黑色晶体光芒迅速黯淡,最终化为一座巨大的、表面布满复杂冰蓝色纹路的、如同山峦般的暗紫色晶石雕像,矗立在洞窟中央,与旁边那口漆黑的“永恒静滞之井”相对,散发着一种诡异的、被强行凝固的平静。腐化的气息被最大程度地压制、禁锢在晶石内部,但并未消失,只是陷入了漫长的、不知何时会再次打破的“沉睡”。
完成了封印的苍川,右臂无力地垂下,指尖的光芒彻底熄灭。他眼瞳中的数据流几乎停滞,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关机。他静静地站在原地,像一尊真正的、破损的金属雕像,只有偶尔极其微弱的能量脉动,显示他依旧“活”着。
洞窟内,再次恢复了寂静。只有那被封印的晶石雕像,偶尔散发出极其微弱的、冰蓝与暗紫交织的能量波动,证明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幻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很久,也许只是片刻。
上方裂缝外,传来了小心翼翼的脚步声和人声。是维克特利安主和派的使者,在一名“仿生之光”单位的“护送”下,战战兢兢地靠近了边缘。他们带来了投降的请求,带来了关于内部初步达成停战、愿意交出“熔炉”协议所有资料、并开放部分非核心水晶技术以换取和平的承诺,也带来了对之前一切罪行的忏悔与祈求宽恕。他们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,也带着深深的恐惧与不确定。
红凯终于动了动。他缓缓抬起头,赤红的眼眸扫过那些使者惊恐的脸,眼中没有胜利者的喜悦,只有一片深沉的、带着血色的疲惫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最终只是挥了挥手,嘶哑地吐出几个字:“…带能主事的人来…还有,找个医生,不,找个能照顾她的人来。”他指向下方蜷缩着的羊。
使者们如蒙大赦,慌忙退下。很快,几个看起来像是低阶祭司或医护人员的维克特利安女性,在苍川冰冷目光的“注视”下,小心翼翼地下到洞窟,试图接近羊。羊对她们的靠近毫无反应,直到她们试图触碰她时,她才猛地一颤,像受惊的小兽般向后缩了缩,抬起头,露出那双空洞的、红肿的、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灰暗眼睛,死死地盯着她们,没有哭喊,没有言语,但那眼神里的绝望和拒绝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