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下塌陷了一大块，烟尘冲天而起。地下基地，连同里面尚未被完全抽取的“柴薪”，以及「史蒂兰森」留下的部分痕迹，被彻底埋葬。

    “让他跑了…”红耀的投影闪烁了几下，似乎消耗很大。

    苍川沉默地记录着爆炸数据和能量逸散轨迹，试图追踪可能的数据流转移方向。红凯拄着剑，剧烈喘息，眼中满是怒火与无力。

    魔恩则站在稍远处，暗红的眼眸望着那冲天而起的烟尘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但忽然，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，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，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他出现在矿洞入口侧后方，一堆因爆炸和塌方形成的、相对稳固的碎石掩体后面。在那里，一个小小的、蜷缩成一团的身影，正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是羊。

    她不知何时，以何种方式，竟然出现在了这里。她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，但小脸苍白得吓人，眼神空洞而涣散，仿佛失去了焦点。她紧紧抱着查尔雅，抱得那么用力，指节都泛白了。她的身体在无法控制地颤抖，不是寒冷，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、剧烈的痛苦痉挛。

    魔恩蹲下身，暗红的眼眸仔细扫过她的全身。然后，他的目光落在了羊的后颈处。在那散乱的黑发掩盖下，紧贴皮肤的地方，一枚米粒大小、散发着微弱幽蓝光芒的、不规则多面体水晶，正如同活物般，微微搏动着，嵌在她的血肉之中。水晶内部，隐约可见一丝极其细微的、不断扭动的紫黑色阴影。

    苍川和红凯也赶了过来。看到羊的样子，红凯脸色大变，想上前，却被魔恩抬手拦住。

    苍川的眼中，冰蓝色的光芒扫过羊的身体，最终聚焦在那枚水晶上，数据流疯狂刷新。“检测到高强度维克特利能量结晶…内部嵌有高活性「腐畸」生命组织碎片…能量释放模式…持续低频，作用于目标中枢神经系统…定向干扰、痛苦刺激、信息过载…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凝重：“目标脑波极度紊乱，正在被强制灌注大量无序、破碎、高负荷信息流…类似…数据库暴力灌入。她在承受…持续的精神折磨与认知过载。水晶与血肉结合紧密，强行取出…风险极高。”

    魔恩伸出手，指尖在距离羊后颈水晶几毫米处停住，没有触碰。他能感觉到，那枚水晶如同一个微型的污染源和痛苦发生器，正持续不断地向羊脆弱的意识中，灌注着难以承受的、来自那地狱实验室的、无数生命最后的痛苦、绝望、憎恨的碎片，以及…大量无意义的、破碎的知识残渣。

    羊似乎感觉到了他们的靠近，空洞的眼神微微转动了一下，看向魔恩，又看向红凯和苍川，但瞳孔中没有焦距，只有一片被痛苦和混乱信息淹没的茫然。她的嘴唇嚅动了几下，发出微弱的、破碎的音节，不成语句，仿佛在背诵某种杂乱无章的文字或数据片段。然后，她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，或者说，被脑海中翻涌的、海啸般的信息和痛苦再次淹没，小小的身体猛地一颤，将脸深深埋进了玩具小熊查尔雅脏兮兮的绒毛里，不再发出任何声音，只有肩膀仍在无法控制地、剧烈地抖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