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62章 圣兽的终末
般的液体,从那光团的“核心”位置,缓缓渗出,划过黯淡的光质表面,滴落向下方的虚空,在落地前便蒸发消失。

    那无声的波动,那滴紫色的“血泪”,仿佛凝聚了无尽的悲伤、愤怒、以及…更加深沉的绝望。

    “圣血网络…能量浓度在提升!稳定性…在增强!”一名一直站在高处、身披繁复水晶祭司长袍的维克特利安人,手中一块复杂的水晶仪器正发出明亮的光芒,他先是一愣,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、混合着狂喜与敬畏的神情,猛地高举双手,用尖锐而亢奋的声音向整个洞穴宣布:

    “荣光!无上的荣光!叛逆的圣兽,以自身血肉与本源献祭,融入了圣血网络!它的生命,它的力量,化为了维系我族永恒存在的养分!这是圣兽最终的归途!是水晶之心的意志!荣光永续!维克特利安永存!”

    其他的维克特利安士兵和低级祭司们,在短暂的呆滞后,也纷纷反应过来,他们放下武器,朝着洞穴中央那光芒大盛的 288 和水晶网络,朝着高处的祭司,朝着虚无的“水晶之心”,发出了整齐划一、充满狂热与虔诚的呼喊:

    “荣光永续!维克特利安永存!”

    “荣光永续!维克特利安永存!”

    欢呼声在这巨大的地底空洞中回荡,淹没了能量网络不稳定的嗡鸣,也淹没了那滴紫色血泪蒸发时、或许存在的、无人听见的无声恸哭。

    地底深处,圣兽以最惨烈的方式消散,留下的,是敌人更加稳固的囚笼,和一场庆祝“献祭”的狂欢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远在地表,威塞克斯王国后方的临时营地。

    一直昏迷不醒、被剧毒和高烧折磨的埃塞尔弗莱德所在的帐篷里,守在她身边的羊,忽然毫无征兆地从浅睡中惊醒。她小小的身体猛地坐起,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澄澈的眼睛瞪得极大,里面充满了无法言喻的巨大惊恐和悲伤,仿佛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。

    下一秒,她张开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,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而出,瞬间模糊了视线,浸湿了衣襟。那不是普通的哭泣,而是一种仿佛灵魂被撕裂的、无声的剧烈恸哭,她瘦小的肩膀剧烈颤抖,双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服,仿佛那里空了一个大洞,有最珍贵的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,冰冷的、绝望的痛楚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感知。

    “嗬…嗬…”她只能发出破风箱般的抽气声,眼泪鼻涕糊了满脸,那种极致的悲伤来得如此突然,如此猛烈,以至于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,像一只受伤的小兽,发出濒死般的呜咽。

    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帐篷角落阴影里的魔恩,几乎在羊惊醒的同一时间,就出现在她身边。他没有试图安慰,没有询问,深黑的眼瞳中甚至没有太多情绪波动,只是伸出手,手掌带着一如既往的、略低于常人的温度,轻轻、但不容置疑地,覆盖在了羊的眼睛上,挡住了她的视线,也隔绝了外界的光。

    “别看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很平静,听不出什么情绪,只是简单地陈述了一个动作。

    掌心下,羊的睫毛颤抖着,刮擦着他的皮肤,温热的泪水迅速濡湿了他的手套。那剧烈的、无声的哭泣还在继续,小小的身体在他手掌的遮挡下,依然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
    魔恩没有动,只是维持着那个捂住她眼睛的动作,另一只手,迟疑了极其短暂的一瞬,然后,有些僵硬地,落在了她因为剧烈哭泣而微微颤抖的、单薄的后背上,很轻地,拍了一下。仅此一下。

    帐篷里,只剩下羊压抑不住的、破碎的抽泣声,和昏迷的埃塞尔弗莱德微弱而不平稳的呼吸声。帐篷外,威塞克斯的营地篝火在夜色中明灭,守夜的士兵沉默地巡逻,对地底深处那场惨烈的献祭与狂欢,对某个纯粹存在的逝去,一无所知。

    更远处,那处可以俯瞰四方的废弃瞭望塔顶端,洁白无瑕的身影依旧静立。他身旁,是那些由光影构成的、咧着疯狂笑容的「Joker」扑克牌虚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