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41章 为已被哀悼者讴歌


    仿佛那场倾尽所有的献祭,那贯穿天地的净化之光,连同被净化的对象本身,将这里的一切,都彻底“归零”了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停住了。

    停在这片焦土最中心,一个没有任何标记、看起来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的位置。他缓缓蹲下身,伸出了手,手指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,悬在焦黑光滑的地面上方,犹豫了极短的一瞬,然后,按了下去。

    触感冰凉,光滑,坚硬。

    他的手指,在冰凉的焦黑地面上,极其缓慢地,移动着,仿佛在抚摸,又仿佛在感受某种早已不存在的余温。然后,在某一个点,他的手指停住了,微微用力,向下按去。

    “咔。”

    一声极其轻微、几乎微不可闻的、仿佛某种极薄脆的硬壳被按破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按下的那块焦黑“地面”,应声而裂,不是裂开缝隙,而是如同风化到极致的薄冰,无声地碎成了几块,露出了下方…并非更深的焦土,而是一个小小的、浅浅的凹坑。

    凹坑里,静静地躺着一件东西。

    一枚钥匙。暗沉的,古朴的,仿佛由最纯粹的暗金铸造而成的——黄金钥匙。

    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没有沾染一丝尘埃,没有一丝焦痕,光洁如新,仿佛刚刚被匠人精心打磨出来,又仿佛已经在此沉寂了千万年。与周围那吞噬一切的焦黑死寂,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。

    魔恩的呼吸,几不可查地滞了一下。他看着那枚钥匙,深黑的眼眸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波动了一瞬,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与某种了然的沉寂所覆盖。他伸出手,手指触碰到钥匙冰凉的表面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纯粹的、直透骨髓的冰凉。没有金属应有的寒意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本质的、仿佛能冻结思绪的“冷”。

    他握住钥匙,将它从浅坑中拾起。钥匙入手微沉,冰凉的感觉顺着手心,迅速蔓延至手臂,甚至让他苍白脸上的疲惫,都似乎更重了一分。

    他握着钥匙,站起身,目光再次扫过这片空旷的、光滑的、焦黑的、仿佛能吸收一切光与声的、绝对的死地。然后,他抬起另一只手,空着的手,在身前这片虚无的空气中,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。

    他握着黄金钥匙,用钥匙那古朴的尖端,在空气中,虚虚一划。

    动作很轻,很随意,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。仿佛不是在进行某种神秘的操作,而只是用钥匙,随意地划开面前的空气。

    “嗤——”

    和几天前,他耗尽最后力气划开“门”时,那烧红铁钎入水般的声音不同。这一次,声音更加轻微,更加…顺畅。仿佛他划开的,不是坚不可摧的空间障壁,而仅仅是一层薄薄的、早已准备好的帷幕。

    一道极其细微的、仅容一人通过的、边缘流淌着暗金色与暗红色交织的、不稳定的、如同伤口般的“裂隙”,在他面前的空气中,悄然浮现,张开。

    裂隙内部,依旧是那片深邃的、凝固的黑暗,以及黑暗中,那若隐若现的、红黑交织的、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十字架形装置的冰冷轮廓——「侬巴尔舍古努」。只是此刻的「侬巴尔舍古努」,比起几天前那被激活、符文闪耀、肉质管道搏动的状态,显得更加死寂,更加冰冷,更加…“无害”。它静静地悬浮在那片凝固的黑暗深处,如同博物馆里一件年代久远、失去所有动力的、庞大而奇异的展品,只有那扭曲亵渎的形态,无声地诉说着其本质的不凡。

    魔恩看着裂隙内的巨大十字架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。他握着黄金钥匙的手,微微动了一下,似乎是一个“回拉”或“关闭”的意念。

    无声无息。

    面前那如同伤口般的空间裂隙,从边缘开始,迅速“愈合”,暗金色与暗红色的流光向内收缩,最终消失不见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连同裂隙内部那片凝固的黑暗,以及黑暗深处那巨大的、红黑交织的「侬巴尔舍古努」,也一同被“关”在了“门”的另一侧,从这个现实维度中,隐去了。

    空气恢复了原状,只有那枚被魔恩握在手心、依旧冰凉的黄金钥匙,证明着刚才那短暂一瞬并非幻觉。

    魔恩低头,看了看手心的钥匙,手指微微收紧,将它完全握在掌心。那冰凉的触感,似乎比刚才更重了一些。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,然后,转身,朝着来时的方向,迈开了脚步。脚步依旧很轻,很慢,踏在焦黑光滑的地面上,发出沙沙的轻响,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焦土禁区的边缘,与力场外等待的身影汇合,一同离开。

    焦土的中心,再次恢复了那种绝对的、光滑的、焦黑的、空无一物的死寂。仿佛刚才的一切,从未发生。

    焦土禁区边缘,临时设立的高强度力场外,一片相对完好的废墟高地上。

    红凯靠在一段断裂的、半融化的混凝土横梁上,仰头喝着一罐弹珠汽水。碳酸气泡在铝罐中细密地破裂,发出滋滋的轻响,在这片劫后余生的、带着淡淡焦糊味的空气里,显得格外清晰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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