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,一切都太迟了。
那炽热的、不断变换色泽的洪流,仿佛拥有某种“必中”或“修正”的法则特性,阿尔玛特基·阿斯最后喷吐出的灰黑吐息,在触及洪流的瞬间,就如同阳光下的露水,无声无息地…消融、蒸发了。回卷的肉质藤蔓,在靠近洪流百米范围时,便开始自行燃烧、碳化、化为飞灰。
然后,在阿尔玛特基·阿斯那最后一声充满无尽不甘与暴怒的、仿佛要撕裂整个世界的咆哮声中——
那道炽热的洪流,如同烧红的铁钎刺入黄油,毫无阻碍地,贯穿了它最后仓促凝聚的、脆弱的能量屏障,贯穿了它试图护在胸前的、燃烧的藤蔓,精准无比地,命中了它胸口,那被黑暗锁链死死缠绕、符文灼烧的暗金色血肉花朵的最中心。
“噗。”
一声轻微的、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,被无限拉长,然后…定格。
阿尔玛特基·阿斯那疯狂挣扎的动作,猛地僵住。那震天动地的咆哮,戛然而止。燃烧着暗红火焰的眼窝,火焰瞬间凝固,然后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,迅速黯淡、熄灭。背后狂舞的肉质藤蔓,无力地垂落。周身缠绕的黑暗锁链,停止了收紧,表面的暗金色符文虚影,却骤然亮到了极致,如同烧红的烙铁,深深嵌入它的每一寸血肉、甲胄、骨骼。
它的胸口,那被贯穿的点,没有爆炸,没有血肉横飞。
只有一点纯粹的、炽白的、仿佛能净化一切污秽与扭曲的“光点”,在命中的位置,亮起。
光点迅速扩大,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汁,向着阿尔玛特基·阿斯庞大的身躯每一个角落,疯狂蔓延、浸染。
光所过之处,那狰狞的、紫黑色的血肉,如同阳光下的积雪,无声无息地消融、气化。那厚重蠕动的甲胄,如同风化的沙雕,寸寸崩解、化为飞灰。那搏动的暗金色血肉花朵,在炽白光芒中剧烈抽搐、收缩,最终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脓包,无声地干瘪、枯萎、消散。花朵深处那张无数面孔重叠的诡异脸孔,在最后一刻,似乎露出了一个混合了无穷痛苦、无尽憎恨、以及一丝诡异解脱的、难以形容的表情,然后彻底化为虚无。
那缠绕其身的黑暗锁链,在炽白光芒蔓延至此时,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,一条接一条地,自行崩解、消散,化为最细微的黑色光点,融入那炽白的光芒之中。
光,越来越亮,越来越盛,最终,将阿尔玛特基·阿斯那高达百米的、狰狞恐怖的庞大身躯,彻底吞噬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毁天灭地的冲击。
只有光。纯粹、炽烈、冰冷、却又带着一种净化与否定意味的白光,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,在观测台废墟的上空,静静燃烧、绽放。
光芒持续了大约三秒。
三秒后,光芒如同它出现时那般突兀地,向内一缩,然后彻底消散,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光芒消散处,空无一物。
没有阿尔玛特基·阿斯的残骸,没有灰烬,没有气息。甚至连它之前站立的那片大地,都变得异常“干净”,仿佛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力量,用最精细的橡皮,将它存在过的一切痕迹,连同那片空间本身,都轻轻地、彻底地…“擦除”了。
只有那高达数千米的、红黑交织的扭曲十字架——「侬巴尔舍古努」,依旧静静地、冰冷地、带着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亵渎与束缚气息,矗立在原地,如同亘古以来就存在于此的、沉默的墓碑,又像是一座刚刚执行完死刑的、冰冷的刑架。
十字架表面,那些被“激活”的、暗红与惨白交织的亵渎符文,光芒逐渐黯淡下去,最终彻底熄灭,恢复成原本冰冷死寂的模样。那些缠绕其上的暗红色肉质管道,搏动也渐渐平复,变得缓慢、无力。整个「侬巴尔舍古努」,仿佛耗尽了刚刚被灌注的能量,重新陷入了沉睡,只剩下那庞大、扭曲、令人望之生畏的轮廓,在逐渐放亮的天光下,投下巨大而压抑的阴影。
风,吹过满目疮痍的观测台废墟,卷起些许尘埃,发出呜咽般的轻响。
远处,城市的方向,那被凝固后又恢复的、嘈杂、哭喊、混乱的声音,似乎也随着阿尔玛特基·阿斯的消失,而出现了短暂的停滞,然后,变成了更大的、劫后余生的、带着茫然与惊恐的喧嚣。
红凯用圣剑支撑着身体,缓缓站直,望着天空那空无一物之处,又望向那矗立的巨大十字架,最后看向怀中昏迷的魔恩,以及不远处那堆毫无生息的机械残骸,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苍川眼中的冰蓝色数据流,如同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