插入磁带。
按下播放键。
“滋啦,滋啦。”
一阵熟悉的、带着电流杂音的空白噪声。
然后,那个温和的、略带磁性的男声,再次响起。
只是这次,那声音里,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,和一种更深的、仿佛浸透了悲伤的东西。
“又见面了,倾听者。”
“或者,我该说追猎者们。”
声音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叹息。
“你们应该已经看到了吧。看到了它最新的作品。”
“很残酷,对吗。不再是简单的终结,而是重现。将施加于他人的恶意,以更加具象的方式,返还给自身。”
“这说明,它成长了。”
“学会了更多。”
“关于痛苦。关于恐惧。关于恨。”
磁带里,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、仿佛是摩擦什么东西的声音。
“我知道,你们在追查它。在试图阻止它。”
“但很遗憾,普通的方法,对它效果有限。它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异生兽,也不是单纯的怨念集合。”
“它是岚之裳沐月。”
“又或者说,是岚之裳沐月死后,那滔天的绝望与不甘,在某个特定的频率上,与宇宙深处的某种存在,产生了共鸣。”
“那存在你们或许已经察觉到了。是始祖。是The One。是一切异生兽概念的源头,是吞噬光明与希望的最初之暗。”
“沐月的绝望,像是一个坐标。一个灯塔。吸引了始祖的一缕注视。或者说,一丝力量。”
“那碎片,融入了她消散的意识,融入了那滔天的恨意与网络上无尽的恶意,最终,孕育出了它。”
“一个以岚之裳沐月的绝望为核心,以始祖的力量为骨架,以人类的恶意为食粮的崭新的东西——异生兽·卡列乌斯萨斯。”
“它在学习。学习如何更好地表达恨。学习如何将他人施加的痛苦,千百倍地返还。”
“而每一次表达,每一次返还,都会让它更强大一分,更接近完整一分。”
声音停了下来。
只有磁带转动的沙沙声,在寂静的地下室里回响。
红凯的眉头,紧紧皱了起来。苍川的脸色,也变得更加凝重。
只有魔恩,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那双暗红色的眼睛,在昏暗的光线下,似乎更深了一些。
“但。”
磁带里的声音,再次响起,这一次,里面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仿佛是希望的东西。
“但它并非无懈可击。”
“它的核心,毕竟还是岚之裳沐月。是那个曾经会笑,会哭,会对着星空许愿的女孩。”
“她的绝望与恨意,构成了它的力量。但她曾经拥有的、那些美好的东西,那些珍视的回忆,或许也是它的弱点。”
“尤其是当那些美好的东西,在它面前,被彻底地毁掉的时候。”
“那会动摇它存在的根基。会让那由恨意构筑的核心,产生裂痕。”
“我不知道这个方法是否绝对有效。但这是我在漫长的观察中,所能推测出的唯一的,可能的弱点。”
“找到岚之裳沐月生前,最珍视的物品。”
“在它面前毁掉。”
“用最彻底的方式。”
“或许能让它崩溃。哪怕只是一瞬间。”
“而那一瞬间或许就是唯一的机会。”
声音又停顿了很久。
久到红凯以为磁带已经结束了。
“至于那件物品是什么。”
“我不能确定。”
“但我记得她似乎,很珍惜一枚发卡。一枚很普通的、甚至有些廉价的星星形状的发卡。”
“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,唯一的东西。”
“她很少戴。只在很重要的日子,或者觉得特别难过的时候,会拿出来,看一看。”
“但在她离开之后,那枚发卡,也不见了。”
“不知道是被谁拿走了,还是在那场混乱中遗失了。”
“如果你们能找到它。”
磁带的声音,在这里,变得更加幽深,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当然。”
“我只是一盘知道得多了点的磁带。”
“信不信由您。”
“滋啦。”
磁带转到了尽头,播放完毕的提示音响起。
苍川按下停止键。
地下室里,再次陷入了那种沉重的、仿佛能压垮人的寂静。
只有电脑风扇依旧在嗡鸣,但那声音,此刻听起来,却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喘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