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。

    他的脸色因为激动而泛着不正常的红光，眼睛瞪得很大，里面闪烁着狂热的、近乎饥渴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…所以我说，对这些渣滓，就不能有任何怜悯。”他的声音通过劣质的麦克风传出，带着电流的嘶嘶声，“他们质疑陛下的伟业，质疑机械飞升的荣光，就是质疑我们所有人的未来，就是整个大秦仙朝的敌人。”

    “看看之前那个，岚之裳沐月。”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亢奋，甚至带上了一丝得意，“就是因为有我们这些清醒的人，及时发现了她的反动言论，及时进行了举报和批判，她才在正义的压力下幡然悔悟，主动去了净所接受净化，这，就是正义的力量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的工作还没有结束，庆典在即，更要提高警惕，任何不和谐的声音，任何可疑的苗头，都要坚决打击。我呼吁，所有热爱帝国、拥护陛下的同胞们，行动起来，把你们发现的一切，都曝光出来，我们一起，涤荡污秽，还网络一片清朗。”

    他挥舞着手臂，仿佛自己正站在什么伟大的演讲台上。屏幕上，代表打赏和支持的虚拟礼物特效不断闪过，虽然廉价，但数量不少。这让他的脸色更加红润，声音也更加高亢。

    魔恩静静地站在钢梁上，看着，听着。

    他的脸上，没有任何表情。只有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，冰冷的光，如同深渊底部冻结的寒冰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向前，踏出了一步。

    他的身影，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，又像是一缕融入夜色的轻烟，轻飘飘地落在了那扇透出光亮的窗户外。

    窗户的玻璃很脏，蒙着厚厚的灰尘和油污。但这并不妨碍里面的人，也不妨碍外面的魔恩。

    他就站在窗外狭窄的、堆满了鸟粪和枯叶的窗台上，与房间里那个亢奋的男人，只隔着一层肮脏的玻璃。

    他没有做任何事。

    没有敲窗，没有弄出声响。

    只是就那样，静静地站着，暗红色的目光，穿透污浊的玻璃，落在了卫道者磐石的身上。

    房间里，男人还在继续他的演讲，唾沫横飞，神情激动。

    但很快，他的声音，开始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，下意识地，朝着窗户的方向，瞟了一眼。

    窗户外，是一片漆黑，只有远处城市边缘那些永不熄灭的巨型全息广告牌，投射过来一些模糊的、变幻的光晕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男人收回目光，心里嘀咕了一句，继续对着屏幕说道：“所以，我们的责任重大，每一个有良知的公民都应该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，再次卡住了。

    因为，他眼角的余光，似乎又瞥见了。

    窗户外，那片漆黑中，似乎有个影子。

    不，不是影子。

    是一个人形的轮廓。

    就站在窗台上。

    男人的心脏，猛地跳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，不自觉地低了下去，语速也变慢了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，控制不住地，又一次，慢慢地，转向了窗户。

    这一次，他看得更清楚了。

    真的有个人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。

    就站在他家窗户外面，那不足半米宽的、堆满垃圾的窗台上。

    背着光，看不清面容。

    但男人能感觉到，一道冰冷的、漠然的视线，正落在自己身上。

    “谁，谁在外面。”男人的声音，带上了一丝控制不住的颤抖。

    他的直播还在继续。

    屏幕上，那些原本刷着支持磐石大大，说得对的弹幕，突然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，几条新的弹幕飘了过去。

    嗯，磐石大大怎么了。

    窗外有人。

    是谁啊，物业。

    不对，我怎么感觉磐石大大的脸色不太对劲。

    男人没有看弹幕。

    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被窗外那个黑色的身影吸引住了。

    恐惧，像一只冰冷的手，悄无声息地攥住了他的心脏。

    “你，你是谁。”他的声音更加颤抖了，“这是私人住宅，你在那里做什么，我警告你，我可是受帝国法律保护的公民，我认识府衙的人。”

    窗外的身影，没有任何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