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…幻觉吗。
压力太大,出现的幻觉。
他用力闭上眼睛,又猛地睁开。
窗户玻璃上,什么都没有了。
那种被注视的感觉,也不知何时,悄无声息地…退去了。
房间里,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,和那挥之不去的、淡淡的消毒水与腥气混合的味道。
他站了很久。
直到双腿都有些发麻,才慢慢地、僵硬地转过身,走到门口。
他的手,握在冰冷的金属门把手上,停顿了几秒。
然后,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,没有回头。
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。
将那片冰冷的、残留着某种无形之物的寂静,重新锁在了里面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,似乎也坏了。
只有尽头的窗户,透进来一点暗淡的天光。
陈警长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感觉自己的后背,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他的手下意识地伸进口袋,想要摸烟,却摸到了一个冰冷的、坚硬的…东西。
他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慢慢地将那东西掏了出来。
摊在手心。
是一枚…铁片。
不规则的形状,边缘有些粗糙,像是从什么东西上随手掰下来的。触感冰冷,沉甸甸的。
铁片的一面,似乎用什么尖锐的东西,刻着一个…符号。
不,不是符号。
那是一个极其简单、甚至有些潦草的…图案。
看起来,像是…一只眼睛。
一只没有瞳孔,只有眼眶的、空洞的…眼睛。
陈警长的手指,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这东西…是什么时候…
他的记忆,猛地回到了昨天,在那条小巷的封锁线外。
那个突然出现、又突然消失的、站在树梢上的黑衣青年。
那双冰冷的、仿佛能洞穿一切的暗红色眼睛。
那句…
“那不是人能弄出来的动静。”
是他。
是那个人留下的。
这枚冰冷的铁片,这个空洞的眼睛图案…
是警告。
还是…别的什么。
陈警长紧紧握住了铁片,冰冷的触感刺激着他的掌心,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了一点。
他抬起头,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窗户。
窗外,巨大的帝王虚影,依旧在缓缓移动,红色的光点眼睛,漠然地俯瞰着这座钢铁都市。
他感觉,自己仿佛站在一张无形的、巨大的网中。
而这张网,正在缓缓地…收紧。
同一时间,城市的另一端。
这里是“丁等杂居区”的边缘,与“戊等废弃回收区”接壤的地方。建筑更加低矮破败,街道狭窄肮脏,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和垃圾腐败的气味。天空中那些巨大的全息投影在这里也变得稀疏、信号不稳,偶尔闪烁几下,投下扭曲变形的帝王面孔,看起来更添几分诡异。
这里是城市的阴影,是被遗忘的角落,也是某些不愿意完全融入那套“秩序”的人,苟延残喘的地方。
一条堆满了各种废弃金属零件、破损全息元件和不明垃圾的小巷深处,有一个用废旧集装箱和防水布胡乱搭建起来的…市场。
与其说是市场,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堆放场,只是在垃圾的缝隙间,摆着一些简陋的地摊。摊主大多裹着脏兮兮的厚衣服,面容隐在阴影里,沉默地坐在自己的“货物”后面,对偶尔经过的人影爱答不理。
这里卖的东西五花八门,从不知道从哪个报废飞行器上拆下来的能量核心,到早已过时、甚至是上个纪元的老旧电子产品,甚至是一些来路不明的、被磨掉了编号的“零件”,应有尽有。
红凯就在这里。
他换了一身同样灰扑扑、打着补丁的衣服,脸上抹了点油污,看起来和周围那些在垃圾堆里讨生活的人没什么两样。他慢悠悠地在各个地摊前晃荡,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那些破烂。
苍川的建议是弄一台个人终端,接入网络。但那东西在这个世界管制严格,每一台都有编号,绑定身份,想要不引起注意地弄到手,并不容易。
而这种地方,往往能找到一些…官方渠道之外的东西。
魔恩不知道去了哪里。从昨天离开那栋摩天楼后,他就独自消失了,只留下一句“分头”。红凯和苍川也早已习惯了他这种神出鬼没的作风。
他在一个堆满了各种老旧数据存储器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。摊主是个蜷缩在厚大衣里、只露出一双浑浊眼睛的老头,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。
红凯的目光,落在了摊位角落,一个落满灰尘的金属盒子上。
那盒子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