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味着这个被困在“一日”里的伊甸园,这段不断重复的悲剧,这个亚当、夏娃、该隐、亚伯、塞特…所有人的“故事”,将随着亚当的彻底死亡,而“固定”为一段封闭的、再也无法被改变、也再也不会循环的…过去。一段真正的、完结的历史。
这是一场献祭。以吟唱者的彻底消亡,换取这段被污染、被剥离的历史,重归“正史”的…可能。
三人,沉默了。
巨大的光之身躯,在这狭小的凹地中,仿佛也被这简单而残酷的真相冻结了。
凹地外,被隔绝的世界,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。夏娃原本空洞地看着前方的目光,突然转向了凹地的方向,脸上露出一丝茫然的不安。亚伯停止了安抚受惊的小羊,抬起头,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困惑。该隐不知何时也停止了追打,他站在远处,看着凹地,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、近乎狂喜的…笑容,仿佛看到了某种期待已久的东西。塞特蜷缩在更远的角落,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。
亚当看着沉默的三人,看着他们光之身躯上微微波动的光晕。他的眼神,依旧平静。那是一种洞悉一切、接受一切后的…彻底的平静。
“现在,”他轻声说,“你们明白了。”
魔恩看着亚当。看着他那张平静的、疲惫的、几乎透明的脸。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悲哀与…了然。
是的。他明白了。
明白了亚当从一开始的沉默与抗拒。明白了他为何宁愿让这一天永远重复,也不愿说出那个“方法”。明白了他那句“那结局你们不会接受”背后的…沉重。
这不是战斗。不是选择。
这是一场献祭。
而祭品,是他自己。是这段人类开端的所有记忆与存在。
“…你早就知道。”魔恩的声音传来,冰冷,但深处有一丝难以察觉的…滞涩。
“是的。”亚当点头,“从这个「编年史」被剥离、循环开始的那一刻,我就‘看’到了。”
“为什么…不反抗。”红凯的声音,充满了痛苦与不解,“你有力量。你可以…”
“我的力量,”亚当打断他,“来自我的‘故事’。我的‘故事’,是这段「人类史」的一部分。反抗…意味着否定我存在的根基。意味着这段历史的彻底崩坏,而不是回归。”
“所以,”苍川虚弱地说,“你只能…等待。等待有人来…完成这场献祭。”
“等待…‘错误’积累到足以撼动规则。等待…有人能够,也愿意,去承担那个结局。”亚当的目光,重新落在魔恩身上,“你们…是那些‘错误’。”
“自由时间”,即将结束。光网开始微微震荡,外界被隔绝的“剧本”力量,如同潮水般重新涌来。
“做出你们的选择吧,外乡人。”亚当最后说道,他的身影,在重新降临的“剧本”力量与即将消散的光网中,变得更加模糊,“是留在这里,与这段循环一起走向终末。还是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但答案,已经清晰地摆在了面前。
光网破碎。三个巨人的身影消散。魔恩、红凯、苍川重新站在凹地中,脸色是一样的苍白,眼神是一样的沉重。
亚当站在他们面前,身影透明得几乎看不见。他最后看了他们一眼,然后,转身,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缓缓地,朝着凹地外走去,重新融入了那片凝固的、虚假的日常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