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落里,那些瘫软的身影,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了。他们的皮肤开始呈现出一种灰败的、类似石膏的质感,仿佛正在缓慢地化作这片土地的一部分。夏娃依旧坐在门槛上,但她的头微微垂着,栗色的长发披散下来,遮住了脸,看不清表情。
亚当消失后,那块岩石上只留下一片几乎看不出的浅痕。魔恩站在那里,许久没有动。他的目光,从岩石移向天空,从天空移向远处那片最大的、曾经撕裂、涌出腐畸赛罗虚影的裂痕。那裂痕,此刻看起来比其他地方更加…幽深,边缘残留的阴影也更浓,仿佛一道尚未完全闭合的、通往某处的…缝隙。
“他说,”红凯的声音,沙哑地打破了沉默,“与我失去的卡片…有关。”他的手,依旧按在胸口,脸色苍白,但眼神里的涣散似乎被某种东西驱散了一些,“共鸣…或者呼唤。”
“是那条路。”苍川虚弱地说,他靠着岩石,呼吸艰难,“通往‘梦核’的…可能的路。”
“裂缝还在。”魔恩的声音,冰冷而平稳,“虽然在闭合,但还在。亚当的力量…或许短暂地稳定了它,或者…标记了它。”
“我们…要进去。”红凯看向魔恩,眼神复杂,“深入那个由伊贺栗令人的执念构成的…梦的最深处。”
“我们没有别的选择。”魔恩转身,看着他们,“留在这里,结局是随着这个「编年史」一起崩坏,或者在崩坏前被腐畸彻底侵蚀。进去,或许能找到污染的源头,或许能找到…别的什么。”
“或许也会死在里面。”苍川补充道,声音里没有恐惧,只有陈述。
“是。”魔恩点头,“但那是一种…不一样的死法。”
他没有再解释。他迈步,朝着那道最大的裂痕下方走去。红凯和苍川对视一眼,挣扎着,跟了上去。每一步,都踩在这片日益坚硬、失去生气的土地上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站在裂痕正下方。抬头,那片暗红与阴影交织的区域,仿佛一只巨大的、半闭的眼睛,冰冷地俯视着他们。空气中,隐约有极其微弱的、扭曲的呓语残留,“速度…终点…朋友…”,如同遥远的回声。
“佐菲,”魔恩在意识中呼唤,“能感觉到什么吗。”
佐菲的印记传来沉重的疲惫,但其中的警觉指向了裂痕深处:“…有通道的残留。不稳定。充满了…强烈的精神回响。痛苦的,扭曲的,也有…一丝微弱的温暖。很矛盾。”
“跟紧。”魔恩对红凯和苍川说。他举起手中的十字架,一道柔和但坚定的白光从十字架中射出,如同一根无形的探针,轻轻地触向裂痕中心那片最浓的阴影。
接触的瞬间,没有巨响,没有爆炸。那片阴影,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,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。紧接着,一股强大的、混乱的吸力,猛地从裂痕中传来。不是物理的拉扯,而是直接作用于精神,作用于存在本身。
魔恩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,猛地拽向那片黑暗。红凯和苍川也发出压抑的闷哼。三人的身体没有动,但他们的感知,他们的“存在”,却在被强行拖入那道裂缝。
眼前的景象,如同被打碎的万花筒,疯狂地旋转、闪烁、重组。
首先是无边的灰色。一格一格的天花板,惨白的日光灯,发出持续的、令人烦躁的嗡鸣。空气中弥漫着纸张、灰尘和廉价咖啡的气味。耳边是键盘敲击声,电话铃声,同事压低嗓音的交谈声,混杂成一片模糊的、令人窒息的背景噪音。
伊贺栗令人的梦境碎片——枯燥的办公室。
视角是第一人称。魔恩感觉自己正坐在一张坚硬的办公椅上,面前是一台闪烁着复杂表格的电脑屏幕。手指在键盘上机械地移动,眼睛干涩,脖子和肩膀传来僵硬的酸痛。心里是一种空洞的、持续的疲惫,仿佛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,永远也达不到的业绩指标,像一座无形的大山,压在胸口。
“伊贺栗。”一个严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,“这份报告,今天下班前必须交上来。客户那边催得很紧。”
没有回应。只有手指更加用力地敲击键盘。
场景切换。
是一个狭窄的、布置得很温馨,但处处透露着拮据的客厅。空气中有饭菜的香味,但也有一丝…压抑。妻子留美奈的声音,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抱怨,在耳边絮叨:“…这个月的水电费又涨了…小茧的补习班费用…你上次说的奖金,到底什么时候能发下来。…令人,我不是逼你,但…”
视角转向一旁,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可爱女孩——小茧,正安静地坐在小桌子前画画,但她偶尔偷偷看过来的眼神里,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