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中,不知何时,出现了一本书。
一本黑色的、看不出材质的厚重书册。书的封面,没有任何文字,只有一个图案,一个复杂的、由无数交织的线条构成的紫色十字架,十字架的形态,隐约像是一条盘绕的巨蛇,又像是某种古老的、威严与诡异并存的存在。利维坦十字架。
那是…记录着这段「人类史」的…书。魔恩的意识,在佐菲印记的保护下,冰冷地闪过这个念头。
然后,亚当开口了。
他发出的,不是人类的语言。那是一串无法用任何已知音节描述的声音,宏大,古老,仿佛来自人类史的源头,又仿佛是上帝在低语。每一个音节响起,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震颤,让那腐畸赛罗虚影发出的呓语为之一滞。
这是…讴者的语言。是那位执笔书写「人类史」的存在的语言。
随着亚当那非人的吟唱声响起,天空中,那片蠕动的、污秽的暗红,突然被搅动了。无数洁白的、厚重的云气,不知从何处涌来,翻滚着,汇聚着,在亚当的头顶,在那腐畸赛罗虚影的下方,形成了一道巨大的、通天彻地的云柱。
那云柱洁白得耀眼,与周围污秽的暗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。它旋转着,膨胀着,瞬间就遮蔽了大片天空,也将那腐畸赛罗的虚影,连同那些伊贺栗令人的绝望面孔,一起吞没了进去。
巨大的风浪,以云柱为中心,猛地向四周席卷开来。那不是自然的风,其中蕴含着某种神圣而威严的力量,与腐畸的气息猛烈碰撞。
魔恩、红凯、苍川,在这狂暴的风浪中,如同暴风雨中的落叶,根本无法站立。他们只能用力捂住眼睛,趴伏在地,感觉身体仿佛要被这力量的余波撕碎。耳中,除了风的咆哮,就只有那云柱中传来的、无法形容的能量激荡的轰鸣。
然后,在那轰鸣的中心,一个清晰的、平静的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,穿透了一切,直接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,
“这里,不欢迎你。”
是亚当的声音,但又不完全是。那声音中,蕴含着之前吟唱的那种非人的宏大。
话音落下。
那通天彻地的洁白云柱,猛地向内一缩,然后,无声地爆散开来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片柔和的、纯净的白光,瞬间席卷了整片天空,将一切污秽、暗红、裂痕,连同那腐畸赛罗的虚影与绝望的面孔,一并吞没,净化。
风,停了。
白光,缓缓散去。
天空,恢复了那种凝固的、虚假的昏黄。那些蠕动的裂痕,似乎变淡了一些,但依旧存在。腐臭与铁锈的气息,也变得淡了许多。盐线…没有重新出现。但那种即将彻底崩坏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,似乎被暂时驱散了。
部落中,那些瘫软的人们,依旧瘫软着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。只有夏娃,不知何时又坐回了石屋的门槛上,怀里抱着空篮子,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,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。
亚当,依旧站在原地。他身上那件洁白的长袍,此刻正在迅速地变淡,如同褪色的水墨,重新恢复成了那件简单的皮裙。他那垂至脚踝的金色长发,也如同被无形的手收回,迅速缩短,变回了原来的长度。他手中那本黑色的、印有利维坦十字架的书,化作一缕黑烟,消散在空气中。
他的身影,比之前更加透明了。他缓缓地放下了手臂,然后,身体微微晃了一下,似乎有些站立不稳。
魔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,他的目光,第一时间落在了红凯身上。红凯也正艰难地坐起,但他的脸色,却是一片死灰。他的手,紧紧按在自己的胸前,那里,原本应该放着他的卡盒。
“卡片…”红凯的声音,嘶哑而颤抖,“…飞出去了。”
魔恩的心一沉。他看向刚才云柱消散的方向。空中,早已空无一物。但在刚才那云柱出现、白光净化一切的瞬间,他似乎确实看到,两道微弱的、一金一蓝红的光芒,从红凯的方向飞出,如同被吸引一般,投向了那腐畸赛罗的虚影…然后,一起被白光吞没了。
“是…赛罗的卡片。”红凯艰难地说,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茫然,“还有…光辉赛罗的。它们…自己飞出去的。”
就在这时,亚当转过了身。他的脸色,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,但眼神,却恢复了一些之前的平静,只是那平静下,是更深的疲惫。他缓缓地走了过来,脚步有些虚浮。
“你们…没事吧。”亚当的声音,恢复了之前的语调,但其中的沙哑与虚弱,无法掩饰。
“那是…什么。”魔恩看着他,直接问道。
亚当沉默了几秒,然后,他抬起手,看了看自己透明的手掌。
“那是…来自编年史之外的‘错误’。”他缓缓说道,“是腐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