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幻象的边缘,一个更加模糊的、扭曲的影子,缓缓浮现。那影子没有固定的形状,时而像一团蠕动的暗红雾气,时而闪现出锐利的头镖与污浊的银色身躯的轮廓。是腐畸赛罗,或者说,是它的一丝意志投影。影子发出低沉的、充满蛊惑的嘶语,直接在该隐的意识中回荡:
“这…就是力量…这…就是自由…摆脱循环…摆脱注视…你…值得更多…”
该隐脸上的享受更深了。他张开手臂,仿佛要拥抱这整片虚幻的国土,拥抱那模糊影子许诺的“更多”。
但下一瞬,幻象猛地破碎、旋转。
场景切换。
又回到了熟悉的部落边缘,那片靠近祭坛的空地。阳光很好。亚伯站在那里,手里拿着几颗新鲜的果子,脸上带着干净的、有些腼腆的笑容,看着该隐。
“哥哥,”亚伯开口,声音清亮,“尝尝这个,很甜。”
该隐看着他,看着他手中的果子,看着他脸上的笑容。一股熟悉的、混合着嫉妒、烦躁与某种更深东西的情绪,猛地涌上该隐的心头。
“谁要你的东西。”该隐听到自己说,声音冰冷。他上前,一把打掉了亚伯手中的果子。
果子滚落在地,沾满泥土。
然后,场景仿佛被按下了重复键。该隐看到自己再次上前,这次,他的手里,不知道什么时候,握住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。就是一块普通的、这片土地上随处可见的石头。
“哥哥…”亚伯的表情变得惊慌,他后退了一步。
但该隐的动作更快。他扑了过去,将亚伯按倒在地。他举起了石头。
“不。”幻象中的该隐在内心嘶喊,但他的身体,不受控制。
石头,狠狠地,一次,又一次,砸在亚伯的头上,胸口。暗红色的液体飞溅开来,染红了土地,染红了该隐的手,他的脸。
亚伯的眼睛,渐渐失去了光彩。但在最后一刻,他的嘴角,竟然微微向上弯了一下,露出一个极其微弱的、充满了难以形容的悲哀与…理解的笑容。
“哥哥…”他用最后的气息,吐出这两个字。
然后,他的头,无力地歪向一边。不再动弹。
该隐站了起来,手中的石头“哐当”一声落地。他看着地上的尸体,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。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。一种冰冷的、空洞的感觉,从脚底蔓延至全身。
但这还没结束。
场景再次重置。又回到了阳光很好,亚伯拿着果子,微笑着说“哥哥,尝尝这个”的瞬间。
然后,是完全相同的过程。打掉果子。扑上去。举起石头。砸下去。一次。又一次。亚伯最后的微笑和“哥哥”的低语。
再重置。再重复。
再重置。再重复。
如同一段被卡死、不断循环播放的恐怖录像。每一次,细节都一模一样。每一次,亚伯死前那悲哀理解的微笑和“哥哥”的呼唤,都像烧红的铁烙,狠狠烙在该隐的意识上。
“不…不是这样的…不是。”幻象中的该隐在疯狂地挣扎,嘶吼。他的愤怒如同火山喷发,但这愤怒找不到出口,只能在这无限循环的弑弟场景中焚烧自己。他的痛苦深入骨髓,但这痛苦不能让他停止,反而是循环的一部分。
他不想看。不想听。不想再经历。
但他停不下来。
那模糊的、腐畸赛罗的影子,不知道什么时候,又出现在了幻象的边缘。它静静地“看”着这一切,看着该隐在愤怒与痛苦中沉沦。它的嘶语再次响起,这次,更加低沉,更加…充满同情。
“痛苦…吗。这就是‘记录’…这就是你的‘故事’…但你…可以不一样…接受…更多的力量…就能…改写…”
“滚。”该隐在幻象中咆哮,但他的咆哮,在这无限循环的弑弟场景中,显得如此无力,如此…可笑。
魔恩的意识,如同触电般猛地从那片混乱痛苦的漩涡中弹了出来。他睁开眼,胸口剧烈起伏,额头上也渗出了冷汗。连接的时间很短,但那种强迫性的、充满绝望的循环景象,以及亚伯死前那诡异的微笑与呼唤,让他也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。
“怎么样。”红凯和苍川立刻凑了过来。
魔恩深吸几口气,才缓缓地,用压抑的声音,将看到的幻象——挪得之地的权力幻影,腐畸赛罗影子的诱导,以及那无限循环的弑弟场景——描述了出来。
“他…”红凯听完,脸色也变得难看,“他是在…被折磨。”
“是腐畸污染的诱导,也是…惩罚。”苍川低声道,“利用他内心对权力、对摆脱循环的渴望,给他看美好的幻象。但更多的,是用他最深的罪孽,最痛苦的记忆,不断折磨他,让他的精神崩溃,从而更容易被彻底侵蚀、控制。亚伯死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