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93章 「编年史」的磨损
    凝固的昏黄。坚硬的地面。干燥的腐土气。

    魔恩睁开眼。

    意识深处,佐菲的“印记”灼热依旧,但那灼热中,似乎掺杂了一丝新的、更为滞涩的沉重感。不仅仅是疲惫。是某种…粘稠的东西,如同污水中沉淀的淤泥,正试图附着在那清晰的“印记”之上。上一次循环,与亚当的对话,那些关于战场、剥离、代价的信息,沉重地压在他的思维里。但这次苏醒,除了那沉重,还有一种…异样感。

    “这次…是溪流下游,靠近我们第一次阻止该隐的那片碎石滩。”魔恩的声音,嘶哑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迟疑。他坐起,目光扫过周围。地形没错。但空气中,除了一贯的干燥腐土气,似乎…多了一点什么?一种极其微弱的、类似铁锈被水浸泡后的…腥气?很淡,几乎捕捉不到,但魔恩相信自己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你…感觉到了吗?”红凯按着额头坐起,他的脸色比上次更加难看,眼底的血丝如同蛛网,“空气…好像有点不对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苍川的声音,虚弱得几乎飘散,他的身体微微蜷缩着,双手紧紧抱在胸前,仿佛很冷,“不只是空气…是…那种‘编织’的感觉…变了。不再是平稳的重复…里面有了…‘毛刺’。”

    “毛刺?”魔恩看向他。

    “是…”苍川艰难地点头,“不连贯的,卡顿的…感觉。好像…这个世界的‘运转’,出了点…问题。”

    问题…魔恩的心,微微一沉。亚当警告过,他们的干预,他们的“错误”,可能会有后果。

    “先去找该隐。”魔恩决定道,“测试一下。”

    他们朝着记忆中该隐常在的那片靠近部落的狩猎区域走去。这次,他们没有刻意隐蔽。魔恩想要看看,在经历了上一次成功阻止,以及上上次的直接对抗后,该隐的“剧本”会有什么变化。

    该隐果然在。他正蹲在一处浅坑边,处理着一只刚捕获的、类似野兔的小兽。他的动作熟练而粗暴,手指沾满了暗红色的血。听到脚步声,他的动作停了一下,然后,缓缓地转过了头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落在魔恩身上。那眼神,依旧是那种混合着恶意与兴趣的玩味,但这次,魔恩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…不同。

    不是惊讶于他们的出现。也不是纯粹的挑衅。而是一种…更深的审视,以及一丝极其细微的、仿佛…困惑?甚至是…警惕?

    “又是你们。”该隐开口,声音嘶哑,“阴魂不散啊,外乡人。”

    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魔恩平静地说,用了亚当常用的那句毫无意义的问候。

    该隐的嘴角,习惯性地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,但那弧度,在形成的瞬间,似乎僵了一下。他的眉头,极其轻微地皱了一下,目光再次仔细地打量着魔恩,尤其是魔恩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天气…”他重复了一下,语气有些古怪,“是啊…总是这样。不是吗?”

    “总是这样。”魔恩点头。

    “但有些东西…”该隐的声音,低了下去,他的目光,似乎飘向了魔恩身后的某处虚空,眼神里的玩味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…茫然的追忆?“好像…不太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不一样?”红凯警惕地问。

    该隐猛地回过神,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恶意的笑容,但那笑容,看起来有些…勉强。“没什么。”他甩了甩手上的血,“只是觉得…你们看起来,更碍眼了。尤其是你,”他指了指魔恩,“总是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,做些…让人不舒服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“比如?”魔恩紧盯着他。

    “比如…”该隐的眼神,再次闪烁了一下,他的手指,无意识地按了按自己的肋下。“…算了。”他最终挥了挥手,语气变得不耐烦,“滚吧。别打扰我处理猎物。”

    他转身,重新蹲下,但处理猎物的动作,明显变得有些心不在焉,目光不时地瞟向魔恩他们离开的方向,眼神深处,那丝困惑与警惕,久久没有散去。

    “他…好像记得?”走远后,红凯低声道,“虽然很模糊,但他刚才按肋下的动作…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魔恩的脸色凝重,“他的‘剧本’,出现了…裂痕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们的干预造成的?”苍川问。

    “可能。”魔恩道,“也可能…是这个「编年史」本身,在我们多次‘错误’的冲击下,开始…磨损了。”

    他们继续在部落中行走,观察。其他人似乎还是老样子,麻木,重复。但当他们经过塞特常待的那个僻静角落时,塞特正蹲在地上,用树枝在土上胡乱划着。看到他们,塞特像往常一样,露出惊恐的表情,下意识地想要缩起来。

    但这次,他的动作做到一半,却停住了。他抬起头,看着魔恩,眼神里的恐惧依旧,但似乎多了一点…别的东西。是…疑惑?还是…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察觉的…熟悉感?

    “你…”塞特的嘴唇,微微动了一下,声音细如蚊蚋,“我…我好像…”

    “好像什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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