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6章 「人类史」
红凯和苍川,又落回魔恩身上,“请你看点…有趣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‘教导’我那愚蠢的弟弟。”该隐的语气,充满了一种恶意的轻快,“他总是学不乖,总是想要靠近不该靠近的东西,比如…那边的光。父亲从来不管,那只好由我这个哥哥,来好好‘教导’他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话,让红凯的眉头紧锁,苍川的脸色也更沉了。魔恩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仿佛在评估一场交易。

    “带路。”魔恩说。

    “爽快。”该隐咧嘴一笑,转身,朝着与金光方向略有偏差的一侧走去。他的步伐很大,背影透着一股肆无忌惮的跋扈。

    魔恩跟了上去。红凯和苍川对视一眼,也只能跟上。

    他们走了大约十几分钟,来到一处背风的、由几块巨大岩石围成的天然凹地。这里的光线似乎更暗一些,空气中的灰尘味也更浓。

    凹地中央,一个瘦小的身影,正蜷缩在地上。是塞特。他的衣服比之前看到时更加破旧,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,隐约能看到新旧交错的淤青。他似乎在发抖,但紧咬着嘴唇,没有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“看,我这弟弟,又在这里发呆。”该隐走到塞特面前,用脚尖踢了踢他,动作随意而侮辱。塞特的身体缩了一下,但没有抬头。

    “塞特,”该隐蹲了下来,声音突然变得“温和”了起来,但那温和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冰冷,“哥哥是不是告诉过你,不要靠近东边的光?不要总是想些不该想的东西?”

    塞特依旧沉默,只是身体抖得更厉害了。

    “说话。”该隐的手,突然伸出,一把攥住了塞特的头发,强迫他抬起了头。塞特的脸上,除了恐惧,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混杂着痛苦与…麻木的倔强。

    “我…没有…”塞特的声音细如蚊蚋。

    “没有?”该隐的笑容消失了,眼神变得凶狠起来,“你身上的土,是东边才有的红土!你又偷偷跑过去了,对不对?想要靠近「伊甸」?想要得到父亲的‘注视’?”

    他的手用力,塞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。

    “父亲!”该隐突然提高了音量,他抬起头,对着那片凝固的昏黄天空,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与嘲讽,“你看到了吗?你的小儿子,又不听话了!你不是什么都看得见吗?你不是一直在‘看’着吗?”

    天空,沉默。只有那片凝固的昏黄,冷漠地笼罩着一切。

    “但你从来不管,对吧?”该隐的声音,变得低沉,充满了一种刻骨的怨恨,“你的眼睛,只看着你那该死的「人类史」!只看着那些不断重复、不断犯错、不断走向毁灭又重来的‘故事’!”

    “「人类史」?”魔恩的耳朵,捕捉到了这个新的词。他的眼神,猛地一凝。这个词,与“Re.1编年史”,有什么关联?

    “是啊,「人类史」。”该隐松开了塞特的头发,站了起来,转身看向魔恩,脸上的愤怒与怨恨缓缓收敛,重新变成那种扭曲的、带着恶意兴趣的笑容,“你们这些外乡人,大概不知道吧?这个该死的世界,这片凝固的天空,这永远走不到头的荒原,还有我们这些…不断重复着愚蠢行为的人,都只是一段被记录下来的、被不断回放的「人类史」的…一部分。”

    “一段…记录?”红凯的声音干涩。

    “准确说,是一段失败的、充满了罪恶、痛苦和愚蠢的开端的记录。”该隐的语气,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,“而我们的父亲,伟大的亚当,就是这段记录的…看守者?记录员?或者,他自己也是记录里最重要的那个角色,不过按照他自己的话来说,他是「人类史」的开端。他的任务,就是确保这段历史,按照既定的‘剧本’,一次又一次地重演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…循环…是这个意思?”苍川喃喃道。

    “循环?呵…你们是这么叫的?”该隐歪了歪头,“随便吧。反正,日出,劳作,冲突,罪恶,黄昏…然后,一切归零。再来一次。父亲就在那里,看着一切,开端一切,但从来不介入,从来不改变。因为,改变了,就不是‘正确’的「人类史」了,对吧?”他的语气里,充满了刺骨的讥讽。

    “他…为什么要这样?”红凯忍不住问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该隐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,“我怎么知道?或许,这是他的‘使命’?或许,他也只是个被困在记录里的可怜虫?或许…”他的目光,再次看向魔恩,“这就是‘人’的本质?注定要在罪恶与痛苦中不断轮回,永远找不到出路?”

    “你似乎很清醒。”魔恩开口,“你也记得?”

    “我?”该隐的笑容变得有些怪异,“不,我不像你,能‘记得’那么清楚。但我…能感觉到。感觉到重复。感觉到那种…一切都早已发生过无数次的厌倦和恶心。尤其是,当你有一个永远不会改变、永远只会按照‘剧本’行动的父亲,和一个永远软弱、永远学不乖的弟弟时,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。”

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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