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上,蜷缩着另一个身影。看起来更瘦小,衣着也更破旧。他双手抱着头,身体因为踢踹而微微颤抖,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“废物……”一个嘶哑、充满了暴戾和不屑的声音,从那个高大身影的方向传来,“就凭你,也配……”
声音很模糊,后面的话听不清。
但“废物”这两个字,却让魔恩的脚步,微微顿了一下。他的眼神,瞬间变得锐利起来。
欺凌。弱小。暴力。
这场景,在这末世,太常见了。常见到让人麻木。
但不知为什么,看着那个高大身影,看着地上那个蜷缩的瘦小身影,魔恩心里,突然涌起一股极其轻微的、但确实存在的……烦躁?或者说,是某种更深的东西被触动了。
他加快了脚步,朝着那两个身影走去。红凯和苍川对视一眼,也连忙跟上。
距离拉近。能看清了。
那个高大的身影,是一个面容粗犷、眼神凶狠的青年。他的脸上,带着一种混合着优越感和暴怒的扭曲表情。他踢踹的动作,毫不留情。
地上那个蜷缩的身影,是一个看起来更年轻、面容清秀但此刻布满淤青和尘土的少年。他紧闭着眼睛,牙齿紧咬着下唇,已经咬出了血,但依旧没有求饶,也没有哭喊。
就在那个高大青年再次抬起脚,准备狠狠踩下去的瞬间——
魔恩走到了他们面前。
他的目光,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少年,然后,缓缓地,移到了那个高大青年的脸上。
他的眼神,冰冷,平静,但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翻涌。
他张开嘴,似乎想说什么。
“贱种……”他的声音,比平时更低,更沉,仿佛压抑着什么。
就在这个词即将完整吐出的刹那——
天空中,那片凝固的昏黄,毫无征兆地,开始急速地暗淡下去!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,将大量的墨汁泼进了那块褪色的画布!光线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!周围的景象,开始变得模糊、扭曲!
黄昏。
不,是比黄昏更快、更彻底的黑暗降临!就像……时间被按下了快进键,跳过了所有过程,直接指向黑夜!
魔恩的话,卡在了喉咙里。他的身体,猛地一僵!一种极其诡异的、熟悉又陌生的感觉,攫住了他!仿佛他的存在本身,正在被某种力量强行“回拨”!
眼前的景象——高大青年,蜷缩少年,荒原,天空——如同倒放的影片,开始急速地向后褪去、模糊、消散!
“不……”魔恩想要说什么,但声音却发不出来。
黑暗,彻底吞噬了一切。
然后,是那种熟悉的、冰冷的、无尽的下坠感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感知,再次回归。
触觉:坚硬、粗糙、冰冷的地面。
嗅觉:干燥的灰尘,铁锈与干涸血的腥气,陈腐的凝固感。
视觉:缓缓恢复。
魔恩睁开了眼睛。
他躺在地上。头顶,是那片均匀的、暗淡的、凝固的昏黄天空。
他缓缓地坐了起来。
旁边,传来呻吟声。红凯也醒了过来,挣扎着坐起,茫然地看着四周,“这……是哪?”
苍川也坐了起来,脸色苍白,眼神困惑而警惕。他看了看天空,又看了看地面,眉头紧锁。
“不知道。”苍川的声音,干涩得厉害,“但这里的空间结构……很怪。时间感也……很混乱。”
一切,都和刚才,一模一样。
就像……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就像……时间,被重置了。
但,有一个存在,并不一样。
在魔恩的精神深处,那片与佐菲意识共存的空间里。
佐菲的意识,此刻,处于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剧烈的混乱与……懵逼状态。
他“看”着外面那片凝固的天空,“感受”着脚下熟悉的硬土,“听”着红凯和苍川那与之前完全一样的对话。
刚才……发生了什么?
追击布鲁顿……遭遇腐畸赛罗……被抛到这个陌生的世界……看到金光……遇见那两个人……魔恩走过去……天空变暗……一切归零……然后,又回到了这里?躺在地上?红凯和苍川再次醒来?说着同样的话?
这是……时间循环?
但为什么……只有我记得?
佐菲的意识,疯狂地向魔恩传递着警报、困惑、和刚才发生的一切的信息。但那些信息,如同石沉大海,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魔恩的意识,似乎完全“重置”了,对刚才的一切,没有丝毫记忆!
佐菲“看”着魔恩缓缓站起,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