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魔恩。他不知何时,已经走到了深坑与观察队之间,站在了那片最空旷、也最危险的空地中央。他的身上,还残留着刚才变身佐菲后的淡淡光之气息,和巴尔基鲜血溅上的暗红污渍。他的脸色,依旧苍白,但眼神,却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平静。
他抬起头,目光先是看向天空中那个疯狂咆哮、不断试图凝聚的腐畸泰罗虚影,然后,缓缓地转向“白镜”队长和她身后那些即将发射的毁灭炮口。
“跟我,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轰鸣与混乱,“赌一局。”
“白镜”队长的手指,停在了距离按钮不到一厘米的地方。她的单片眼镜后,那双漠然的眼睛,第一次,真正地落在了魔恩身上,仔细地打量着他。数据流在镜片上快速划过,似乎在分析、评估。
“赌?”她重复了一下这个字,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
“是。”魔恩点头,“赌一局。”
“赌注?”
“我赢了,”魔恩的目光,扫过天空中的腐畸泰罗,“‘腐畸泰罗’的完整数据,归你们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村子,留下。”
“你输了呢?”“白镜”追问。
“我,”魔恩看了看自己,又看了看周围这片在绝望中哀嚎的土地,“和村子,”
“随你们处置。”
他的话,让远处的红凯和苍川,同时脸色一变!红凯上前一步,想要说什么,但被苍川伸手拦住。苍川的眼睛,紧紧盯着魔恩的背影,厚镜片后,目光剧烈闪烁。
“白镜”队长沉默了。她的单片眼镜上,数据流疯狂计算着。几秒后,她开口:“理由。联盟的‘净化’,同样能获取目标314在毁灭瞬间的爆发数据,且效率更高,风险更低。你的赌局,不符合效率最大化原则。”
“因为,”魔恩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冰冷的、近乎残忍的弧度,“你们得到的,只会是一个疯狂的、崩溃的、充满毁灭欲的怪物的数据。而我的赌局,”他指了指天空中的腐畸泰罗,“能让它,在最‘专注’、最‘投入’的状态下,展现出它作为一个‘赌徒’的全部规则逻辑与内在矛盾。那,才是你们这些收藏家真正想要的、关于‘扭曲人性’的高质量样本吧?”
“白镜”的眼神,微微眯了一下。她没有否认。
“赌什么?”她问,这次,语气里多了一丝极淡的兴趣。
魔恩缓缓地转过身,不再看她,也不再看天空中的腐畸泰罗。他的目光,落在了周围那些在恐惧、混乱、绝望中挣扎、嚎哭、或呆滞的村民身上。
他看着他们,眼神里没有同情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如同打量实验材料般的审视。
“就赌,”他开口,声音在这片地狱般的景象中,冷得像冰锥,“你最擅长评估的——人性。”
“白镜”的眉头,极其轻微地挑了一下。
“赌那些,”魔恩的手指,缓缓划过周围的村民,每指一个,他的语气就更冷一分,“在腐畸污染下浸泡了七年,精神早已扭曲,灵魂近乎麻木,只会跪拜邪神,献祭同类,在我眼里与猪狗无异的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吐出那两个他常用的、充满刻薄与厌恶的字:
“……贱种。”
“赌他们,”他看向“白镜”,也仿佛是看向天空中那个因为听到“赌”字而暂时停止了疯狂咆哮、乳白色眼灯闪烁着病态兴奋光芒的腐畸泰罗虚影,“在接下来的、绝对的绝望与毁灭面前……”
“是选择彻底的自我毁灭,疯狂,互相践踏,变成更好的‘饲料’和‘数据’……”
“还是会有那么一丝……”他的声音,在这里,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、难以察觉的波动,“哪怕只是贱种的挣扎,蝼蚁的不甘,最卑微、最可笑、最不值一提的……”
“……‘人性’闪光。”
“用这个,”他最后总结,“来做赌注,来决定这场‘赌局’的走向,来决定……”他看向腐畸泰罗,“那个以‘赌’为食的怪物,是会因为品尝到‘美味’而兴奋,还是会因为尝到‘杂质’而痛苦,甚至……”
“……让它自己,也赌上瘾。”
他的话音落下。
村子里,除了八圣物震动的轰鸣和腐畸泰罗沉重的“呼吸”,再无其他声音。
“白镜”队长沉默地看着他,单片眼镜上的数据流慢了下来,最终定格在几行复杂的评估结果上。她的目光,再次扫过那些绝望的村民,扫过天空中那个因为“赌”这个字而开始散发出诡异专注与兴奋波动的腐畸泰罗虚影。
“……有趣。”她缓缓地,吐出两个字。然后,她抬起手,对身后的观察员们做了一个手势。
那些凝聚着毁灭性能量的炮口,嗡鸣声逐渐降低,但并没有完全熄灭,只是从发射状态,转为了待机锁定。
“赌局成立。”“白镜”看着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