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只耳朵,像是被胡乱缝合上去的肉片,边缘卷曲,微微颤动,仿佛在聆听着来自四面八方、常人无法听见的痛苦哀嚎与邪祟低语。
无数个鼻子,扁平的、鹰钩的、塌陷的……鼻孔张合,喷出带着腐臭和血腥的淡淡白气。
无数张嘴巴,咧着大小不一的、扭曲的弧度,有的在无声嘶吼,露出参差的、染血的牙齿;有的在喃喃低语,吐出含糊不清的、充满痛苦与怨恨的音节;有的则只是空洞地张着,像一个个深不见底的、流淌着涎水的黑洞。
这团由皮、肉、眼睛、耳朵、鼻子、嘴巴构成的、不断蠕动变化的恐怖肉团,就这么悬浮在祠堂上空。它散发着一种令人作呕的、混合着血腥、腐臭、残渣和排泄物的怪味。
这,就是「锚」。
井田井龙,以自身魂体为代价,“卡”入现实与高维夹缝后,与此地腐畸封印系统强行融合、扭曲异化后,所变成的东西。
“呃……”红凯脸色惨白,忍不住干呕了一下,但强行压了下去。他的手,死死握着欧布圣剑,指节发白。
苍川的脸色也极其难看,厚镜片后的眼睛,深深地看着空中那团恐怖的肉团,嘴唇紧抿。
魔恩的脸上,依旧没有表情。他只是抬着头,静静地看着。他的眼神,深得像寒潭,看不出里面是什么情绪。
就在「锚」成型、悬浮的瞬间——
“嗡……!!”村子八个方向,同时传来剧烈的能量嗡鸣!八道暗红与污浊灰交织的能量流,从八个圣物所在的小庙中猛地射出,如同受到吸引,疯狂地涌向祠堂,涌向空中那团恐怖的「锚」!能量流接触到「锚」的瞬间,并没有被吸收,而是如同遇到了某种极端排斥的东西,开始剧烈地震荡、冲突!但同时,又被「锚」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诡异的、“卡在缝隙”的存在感,强行“绑定”在了一起!
“吼!!!”村子上空,那片暗红的夜空中,腐畸泰罗那扭曲残缺的虚影,再次浮现了出来!但这次,它的出现极不稳定,身影模糊晃动,仿佛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!它那两点乳白色的、充满疯狂与贪婪的眼灯,死死地“盯”着祠堂上空的「锚」,发出一声充满了极致愤怒、痛苦、和……一丝惊惧?的咆哮!
但,它的虚影,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轻易地凝聚、伸手。八道连接着「锚」的能量流,剧烈震荡着,仿佛在与虚影争夺着对整个系统的控制权,也在源源不断地将某种冰冷、锐利、充满斩邪之志的“干扰”,逆向输入到虚影的源头——那被分割封印的腐畸泰罗意识之中!
“噗嗤……噗嗤……”悬浮的「锚」,表面那蠕动的皮肉,开始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痕!裂痕中,没有血液流出,而是迸射出一道道极其细微的、银色的光点!这些光点,如同有生命一般,迅速地向四周飞散,穿过祠堂的墙壁,融入村子的地面、空气、甚至那些沉睡的村民身体之中。
这是井龙魂体最后的碎片,也是他斩邪之志的具现。它们将如同最细微的“锁链”,散布于全村,与那八个主要圣物节点一起,构成一张更密集、更具“排异”性的无形大网,从最底层的层面,持续地压制、干扰腐畸的污染与意识。
“魔恩……红凯……苍川……”一个极其微弱、飘忽、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声音,传入了三人的脑海。
是井龙。最后的声音。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疲惫,但深处,却依然有一丝未曾磨灭的坚定。
“剩下的……”他的声音,断断续续,“交给你们了……”
声音消散。
空中的「锚」,彻底稳固了下来。它静静地悬浮着,不断蠕动,不断渗出血泪与银色光点,与八道暗红能量流紧紧相连,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存在感,却也成为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封印系统中,一个崭新的、充满痛苦与牺牲的核心。
村子上空,腐畸泰罗的虚影,在发出数声不甘的咆哮后,终于无法维持,再次崩散成漫天暗红光点,但这次的崩散,显得更加“无力”和“迟缓”。
祠堂外,远处的木屋中,一些被动静惊醒或根本没睡的村民,推开门,茫然地看着天空,看着祠堂的方向。他们的眼神,依旧空洞,但似乎……少了几分之前那种病态的狂热,多了一丝难以形容的茫然与……极其轻微的平静?仿佛心中那股一直灼烧着他们的、莫名的狂躁与饥渴,被一盆冰冷刺骨的水,稍稍浇熄了一点。
村长巴耳计次郎也站在自家门口,仰头看着天空,脸上的麻子深深凹陷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、不解,和一丝……更深的绝望。他感觉到了,有些东西,真的不一样了。
祠堂内。
魔恩走上前,从空中缓缓飘落的十字架变身器,接在手里。变身器依旧温热,但表面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