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3章 泰罗
的阻隔,他的眼睛,在黑暗中,竟然清晰地映出一点极其微弱的、非自然的金色微光。那光很淡,很冷,不带任何温度,也不带任何情感,就像两颗打磨光滑的、金色的玻璃珠,镶嵌在眼眶里。

    那不是人类的眼睛。至少,不完全是。

    “毁不掉。”砚吾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但那双毫无情感的金色眼眸,让这平静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和……非人感。

    “腐畸巨人的不死性,”他看着魔恩,金色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,“我想,你比我更清楚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能将其分割、封印。”砚吾继续说,语速不变,“以村子为牢笼,以村民的‘赌注’为锁链,延缓其重组。”他的描述,冰冷而残酷,将整个伦目村的悲剧,概括成了一场不得已而为之的“手术”和“维生系统”。

    “但锁链快断了。”他的语气,终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,像是平静水面下掠过的一道暗流,“腐畸在反噬。它需要更庞大的‘赌注’,更多的‘变量’,更剧烈的‘概率波动’,来维持这个脆弱的平衡,来……压制它自己体内那股试图重组、彻底苏醒的本能。”

    “月祭,那些纸条,活人祭品,甚至……丰城赌场里那些扭曲的赌局,都是这个系统的一部分。是‘饲料’。”他用了“饲料”这个词,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,“喂养着腐畸,也……喂养着那个试图阻止它完全醒来的‘分离’之力。”

    他看着魔恩,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微微发亮:

    “你应该感觉到了。那八个圣物里,除了腐畸,还有另一股力量。一股在强行‘分开’它们,阻止它们合一的力量。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那是‘锁链’的核心。也是……这个牢笼能存在七年的原因。”

    魔恩沉默地听着。他的手指,不知何时又开始了那种有节奏的轻叩。他的大脑,在疯狂消化、分析着砚吾的每一个字。砚吾的话,印证了他的许多猜测,也揭开了更深的谜团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那是什么,对吧?”魔恩忽然开口,不是问圣物,不是问腐畸,也不是问那个“分离”之力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,穿透黑暗,紧紧锁定砚吾那双毫无情感的金色眼眸,缓缓地,吐出了两个字:

    “泰罗。”

    如今的一切,都指向了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砚吾……不,此刻,或许更应该称他为苍川砚吾形态下的……某个存在,在听到这两个字时,身体,极其轻微地震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捧着陶杯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。他那双金色的、毫无情感的眼眸,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翻涌了一下,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了下去,恢复了那片冰冷的平静。

    他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他只是沉默着,重新低下了头,看着手里那杯凉透的茶。

    时间,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,一秒一秒地流逝。

    然后,砚吾抬起手,将陶杯凑到唇边,呡了一口那冰凉、苦涩的茶水。动作很慢,很轻,仿佛在进行什么庄严的仪式。

    这,就算是默认了。

    喝完那口茶,他将陶杯轻轻放回矮桌上。然后,他伸出手,重新拿起那副老旧的红木眼镜,缓缓地,戴回了鼻梁上。

    厚镜片重新遮住了那双非人的金色眼眸,也将他脸上可能存在的任何细微表情,都模糊、隔绝了起来。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、孤僻、眼神平静无波的苍川砚吾。

    但有些东西,一旦被揭开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
    “帮我。”砚吾开口,声音恢复了那种干涩的平静,但仔细听,能听出底下那一丝极力压抑的……恳求?还是疲惫?

    “在祂完全醒来前,”他看着魔恩,厚镜片后的眼睛,似乎穿过了镜片,穿过了黑暗,直视着魔恩的灵魂,“找到彻底终结的方法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一下,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说得很重,很清晰:

    “不是封印。”

    “是杀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