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恩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伸出手——那只总是紧握着十字架、或是在计算时无意识屈伸的手——很轻、很轻地,在孩子乱糟糟的、沾满灰尘的头发上,揉了揉。
动作有些僵硬,但确实是“揉”,而不是“拍”或“按”。
“不,”他说,声音依旧很轻,但比刚才更缓了一些,“大哥哥不是来找神仙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想怎么用孩子能懂的话解释。然后,他继续说:
“大哥哥是来……找虫子的。”
“虫子?”孩子疑惑地歪了歪头。
“嗯。”魔恩点头,“一种……让神仙生病的虫子。”他的目光,似乎穿过了孩子,看向远处那片黑暗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东西。
“很坏很坏的虫子,钻进了神仙的身体里,让神仙很难受,也让村子里的人……不舒服。大哥哥想把虫子找出来,赶走。”
他的比喻很粗糙,但意外地贴切。腐畸,不就像是一种寄生、污染、让一切“生病”的“虫子”吗?
孩子似懂非懂地看着他,眼睛里的好奇更浓了。他似乎觉得这个“找虫子”的说法,比“找神仙”更让他能理解,也更……有趣?毕竟,孩子总是对“抓虫子”之类的事情感兴趣。
“那……找到了吗?”孩子小声问。
“还没。”魔恩摇头,“虫子藏得很深。”他看了看孩子赤脚上的伤口,又看了看他单薄的衣服,“这里很危险,虫子可能会咬人。你不该来。”
他的语气里,没有责备,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。
孩子低下了头,搓着自己脏兮兮的衣角:“我……我就是好奇……平时大人都不让来……”
魔恩没再说什么。他从自己怀里,摸索了一下,然后,掏出了一个东西。
是一块糖。用透明的玻璃纸包着,在冷光灯下,能看到里面是琥珀色的硬糖。糖的造型很特别——是一个小小的、线条简洁但清晰的银红相间的半身像。胸口有星星勋章的轮廓。
是佐菲奥特曼的造型。
这糖看起来很旧了,玻璃纸都有些发黄,但保存得很好。
魔恩将糖递到孩子面前。“给你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
孩子愣住了。他看看糖,又看看魔恩,眼睛瞪得大大的,似乎不敢相信。在这个物资匮乏、朝不保夕的情况下,糖是极其少见的东西,更别说是造型这么“奇怪”的糖了。
“这……给我?”孩子的声音都颤了。
“嗯。”魔恩点头,“拿着。然后,马上回去。不要再跟来了。这里的虫子,真的会咬人。”他的语气,在最后一句时,稍稍加重了一点。
孩子犹豫了一下,然后,伸出脏兮兮的小手,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块糖。他拿在手里,看了又看,眼里的恐惧和警惕,彻底被一种混合着惊喜、疑惑和一点点依恋的光芒取代了。
“谢……谢谢大哥哥!”他小声说,将糖紧紧攥在手心,仿佛攥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。
魔恩看着他,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糖,眼神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过,快得抓不住。然后,他站了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孩子说,“顺着来的路回去。别告诉别人你来过这里,也别告诉别人见过我们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,声音很低,“这是我们的秘密。”
“嗯!”孩子用力点头,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个小小的、带着点羞涩的笑容。他看了魔恩一眼,又看了看手里的糖,然后转身,一瘸一拐地但脚步轻快地朝着来路跑去,很快就消失在黑暗和灌木丛中。
红凯和井龙,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幕。红凯的眼神里,充满了复杂的惊讶。他从没见过魔恩这样。温柔?不,或许不完全是。但那种刻意放缓的语气,那个揉头的动作,那块造型奇特的糖……这一切,都和平时那个冰冷、傲慢、开口闭口“贱种”的魔恩,判若两人。
井龙的魂体,则是微微波动着,意念中传来一丝深沉的思虑,但他没说什么。
就在孩子的身影刚刚消失,魔恩脸上那点罕见的柔和还未完全褪去时——
“魔恩!你在干什么?!”一声惊怒交加的嘶吼,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!
村长巴耳计次郎,带着几个举着火把、脸色惊惶又愤怒的村民,气喘吁吁地冲了过来!他显然是发现了孩子不见了,或者是被什么动静惊动,一路追了过来!他看到魔恩三人,又看到孩子消失的方向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指着魔恩,声音都变了调:
“你!你对孩子做了什么?!你们把他怎么了?!还有,你们深更半夜,偷偷摸摸来这后山禁地,到底想干什么?!是不是还想亵渎神明?!”他的目光,扫过魔恩,扫过红凯,最后落在井龙那淡薄的魂体上,眼里的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