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长带着他们,从最近的东边开始。
东:木雕的心脏。拳头大小,木质已经发黑,表面布满深深的裂纹,像是被火烤过,又像是自然干裂。粗糙地雕刻出心脏的轮廓,甚至能看到血管的纹路。散发着一股淡淡的、类似烧焦木头混合着……某种甜腥的味道。
魔恩走近,但没有碰。他的目光,仔细地扫过木雕心脏的每一道裂纹。体内的佐菲意识,传来清晰的厌恶波动。胸口烙印的隐痛,在靠近这木雕时,微微加剧了一丝。他能“感觉”到,有一股极其微弱、但异常冰冷粘稠的腐畸污染,如同活物般,在这木雕的内部,按照某种特定的频率,极其缓慢地脉动着。这频率,与他感知到的地下脉冲,完全一致。
南:石制的左臂。灰白色的石头,雕成手臂的形状,从肩膀到手腕,甚至有模糊的手指轮廓。石头表面坑坑洼洼,同样散发着烧焦石头的味道。内部,同样有那冰冷粘稠的污染在脉动。
西:金属的右腿。暗沉的、不知名的金属,锈迹斑斑,铸成腿的形状。关节处的连接显得很粗糙。味道是铁锈混合烧焦金属。污染脉动。
北:陶土的头颅。一个没有五官的、粗糙的陶土头。表面有许多细小的裂痕,颜色暗黄。烧焦陶土的气味。污染脉动。
东南:骨片拼成的左腿。用大小不一、颜色发黄发黑的骨片,粗糙地拼接成腿的形状,用某种黑色的、像是沥青的东西粘合。散发着骨粉和焦臭。污染脉动。
东北:琉璃烧制的右臂。是八个圣物中看起来最“精致”的,但也只是相对。琉璃颜色浑浊,内部有大量气泡和杂质,烧成手臂形状,在昏暗的小庙里泛着诡异的暗光。烧焦玻璃的气味。污染脉动。
西南:皮质的躯干。一块经过粗糙鞣制、已经发硬发黑的皮,被绷在一个简单的木架上,勉强形成躯干的轮廓。散发着浓烈的皮革焦臭和腐败的甜腥。污染脉动。
西北:玉质的脊柱。一串灰白色、质地粗糙、几乎看不出玉的温润的玉石珠子,用黑色的绳子穿成脊柱的形状。每一节“脊椎”都雕刻得歪歪扭扭。烧焦石头的气味。污染脉动。
八个圣物,八个方位,对应着人体的八个主要部分:心、左臂、右腿、头、左腿、右臂、躯干、脊柱。
它们都很旧,都散发着淡淡的烧焦味,内部都有那冰冷粘稠的腐畸污染在按照完全同步的频率脉动。
魔恩站在最后一个小庙前,闭上了眼睛。他不是用眼睛“看”,而是用体内佐菲的力量,配合自己那被极大增强的感知与计算力,去“感受”这八个点之间的联系。
他“看”到了。
八道极其细微、肉眼完全无法看见的、暗红与污浊灰交织的能量流,从每一个圣物内部的污染核心中延伸出来,如同无形的丝线,笔直地射向天空。它们在村子上空大约百米的高度,开始弯曲、交织、连接,形成一个巨大的、复杂的、将整个伦目村完全笼罩在其中的立体能量网络。
这网络的每一根“线”,都在随着圣物内部污染的脉动而微微震颤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畸气息。网络的核心,似乎指向村子中央——那个月祭的祭坛方向,但又隐隐与更深处的地脉、与远方御岳山的方向,有着某种模糊的共鸣。
这是一个“牢笼”?一个“过滤器”?还是一个……“能量收集与转化阵列”?
体内的佐菲意识,在他“看”清这能量网络的瞬间,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厌恶!那厌恶中,甚至夹杂着一丝……极其轻微的、几乎被淹没的……熟悉感?
熟悉?
魔恩猛地睁开眼。他的呼吸,有一瞬间的紊乱。佐菲对腐畸感到厌恶是正常的,但“熟悉”是什么意思?难道佐菲以前接触过类似的东西?在别的宇宙?还是……与腐畸巨人有关?
“看完了?”村长巴耳计次郎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,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不安,“可以走了吧?”
魔恩没有回答。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玉质的脊柱圣物,又抬头,看向村子上空那片看似寻常、实则被无形的腐畸网络笼罩的天空。
八个圣物,组成能量网络,笼罩全村,与月祭、地下脉冲、“命运筹码”紧密相连……
这不是简单的祭祀。这是一个系统。一个精密、残酷、以整个村子和村民为“燃料”和“节点”的……大型“仪式”或者“装置”。
而那个自称“神”的贱种,就是这个系统的“核心”与“受益者”。
魔恩的眼神,变得越发冰冷,深处,那点计算的光芒,疯狂闪烁。
他需要更多数据。需要弄清楚这个“系统”的具体运行规则、能量流向、以及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