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了看魔恩,又补充道:“但我总觉得……他不太对劲。有时候说话,前言不搭后语,眼神飘忽。有一次喝多了,他嘀咕,说什么‘都是为了村子’,‘必须喂饱’,‘不然大家都得死’……还说……”岩仓咽了口唾沫,声音更低,“还说,他自己的‘运气’,早就卖掉了。”
“卖掉了?卖给谁?”红凯追问。
岩仓摇摇头:“不知道。他没说。但自那以后,我就尽量少跟他打交道,只做生意。反正,钱货两清。”他看着魔恩,苦笑一下,“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。魔恩先生,咱们……两清了吧?”
魔恩盯着他,看了几秒,然后,很轻地点了下头。他转身,朝门口走去。红凯拿起琴箱,跟上。
“等等!”岩仓忽然又叫住他们。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、金属的U盘,递过来,“这里面……是我这边保存的,关于那些‘命运筹码’数据的部分分析报告和源数据样本。不全,但可能对你们有用。”他的表情有些复杂,“就当是……附赠吧。”
魔恩看了看那U盘,伸手接过,塞进口袋,没有说谢谢。然后,他和红凯走出了VIP室,走出了那扇厚重的隔音门,重新踏入外面大厅那片癫狂、血腥、充满绝望嚎叫的声浪与气味之中。
离开丰城,回伦目村的路。天色已晚,山林里的腐臭味似乎比来时更浓了些。空气湿冷,粘在皮肤上。
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。红凯几次看向魔恩,欲言又止。魔恩的脸色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苍白,眼神深得看不见底,只有胸口那个烙印在衣物下传来持续的、轻微的隐痛,提示着他体内那不属于人类的力量与负担。
“你怎么确定……”红凯终于还是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山路上显得有些突兀,“最后那一局,你能赢?”他问的是命运轮盘。他看到了魔恩那隐蔽的一脚,也感觉到了枯槁老者的能量波动,但他不明白,魔恩如何能在那种层面的干扰与反干扰中,精准地让轮盘停在鬼冢的数字上,而不是其他的数字。
魔恩没停下脚步,也没回头。他继续向前走,仿佛没听见。
红凯加快几步,走到他侧面,看着他冰冷的侧脸:“你算的是什么?轮盘的转动惯量?摩擦系数?还是……那个老头的能量波动频率?”
魔恩依旧沉默。他的手指,无意识地在胸前轻轻叩击着,节奏带着一种奇特的规律。
“说话啊。”红凯难得地有些烦躁,“我也差点把命搭进去看你赌,总有权知道怎么赢的吧?”
“闭嘴。”魔恩终于开口,声音冰冷,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,“贱种。”
红凯被噎了一下,但他没放弃。他太想知道了。魔恩在赌桌上展现出来的那种超越常人、甚至超越许多“非凡”存在的计算与洞察力,让他感到深深的警惕,也有一丝……不安。他追在魔恩身边,继续追问:“你当时闭着眼,是在感应什么?佐菲的力量?”
魔恩猛地停下脚步。他转过头,看着红凯。昏暗中,他的眼睛亮得吓人,里面没有愤怒,没有不耐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和……一丝近乎非人的空洞。
“我算的,”他开口,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进红凯的耳朵里,“不是轮盘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似乎穿透了红凯,看向远处伦目村方向那片更浓的黑暗。
“是呼吸。”他说。
“呼吸?”红凯一愣。
“空气的流动,温度的梯度变化,地面的微震动,光线在不同介质中的折射率差异……甚至是那个枯槁老头能量波动时引起的空间曲率的细微扰动。”魔恩的语速平缓,但内容让红凯头皮发麻,“这一切,在特定的时间、空间点上,都会对轮盘的转动产生影响。这些影响,叠加在一起,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的、动态的‘场’。我算的,是这个‘场’在轮盘停止前最后几圈的瞬时状态,及其演变公式。”
他看着红凯,眼神里那丝空洞更明显了:“那个自称‘神’的贱种,祂的‘赌局’,建立在对概率的操控和扭曲上。那我就用更高维度的概率——将所有可能影响结果的变量(包括祂的操控)全部纳入计算,用它们自身的相互作用和矛盾,去‘覆盖’祂预设的那个‘概率点’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这需要的计算量,人类的大脑做不到。”
“所以……佐菲?”红凯低声问。
魔恩没有直接回答。他转回头,继续向前走,声音飘过来,很轻:
“他……提供了一点‘算力’支持。还有……对那种腐畸‘规则’污染的……‘免疫’感知。”他顿了顿,“让我能更清晰地‘看到’那些扭曲的概率线,和祂埋在里面的‘钩子’。”
红凯跟在他身后,沉默了。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,魔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