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七年前。”岩仓忽然说了个时间。他身体往后,靠回椅背,吸了口雪茄,烟雾缭绕中,他的脸有些模糊。“伦目村那个方向,出过一件怪事。”他声音平淡,但内容让人脊背发凉。
“不是什么地震,也不是山崩。是……”他寻找着措辞,“一次‘大爆炸’。”
他用夹着雪茄的手指,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,“不是物理上的爆炸。是那种……感觉上的。那天晚上,整个丰城,所有稍微敏感一点的人,都做了同一个噩梦。梦里是无边的黑暗,和什么东西碎裂、尖叫、然后又强行‘粘合’起来的感觉。第二天,伦目村那边传来消息,说后山塌了一块,露出个大洞,黑漆漆的,往外冒黑烟,味道……”
他皱了皱鼻子,仿佛还能闻到,“跟现在村里那股味儿,有点像,但浓烈得多,也‘纯粹’得多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魔恩:“那之后没多久,伦目村的‘月祭’,就开始了。一开始还不规律,后来就固定了。每个月一次,雷打不动。”他弹了弹烟灰,“而且,据我观察,他们那个‘神’,似乎……离不开这些‘赌注’。”他用了“赌注”这个词。
“什么意思?”红凯问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岩仓扯了扯嘴角,“大概三年前,有一次,我这边‘供货’出了点岔子,晚了两天。”他眯着眼,回忆着,“那两天,伦目村方向传来的能量波动,极其不稳定,极其……狂暴。巴耳计次郎疯了一样派人来催,就差跪下来求我了。后来货送到,仪式完成,那边才平息下去。”他看着魔恩,眼神认真了些,“我怀疑,那个‘神’,需要持续不断的、特定的‘赌注’(那些纸条,还有活人)来维持祂的‘存在’,或者稳定某种状态。一旦断供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。
“村子会怎么样?”红凯追问。
“‘反噬’。”岩仓吐出两个字,语气平淡,但内容残酷,“巴耳计次郎隐晦地提过。如果‘供奉’不足,或者出错,‘神’会首先从村子和村民身上‘收取’利息。”他顿了顿,“具体怎么‘收’,他没说。但想来……不会太愉快。”
VIP室里,再次陷入沉默。只有岩仓吸雪茄的轻微“嘶嘶”声,和烟雾在惨白灯光下缓缓升腾、扭曲的轨迹。
魔恩消化着这些信息。七年前的“大爆炸”……是腐畸高斯,或者说,类似的存在挣脱了部分封印?还是卡欧斯头部的力量渗透、污染加剧?之后“月祭”规律化,邪神需要持续“赌注”维持存在,否则反噬村庄……这符合“腐畸”那种强制秩序、依赖特定规则和能量输入的特性。那些纸条,是经过“编码”的、定向的“能量坐标”和“概率数据”,是维持那个“存在”与此世“连接”和“稳定”的“薪柴”。活人女子,可能是更高价值的“媒介”或“祭品”,用于特定的“仪式”或“交易”。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们这些?”魔恩抬起眼,看着岩仓,眼神冰冷,没有一丝“感激”,“不怕你的‘大客户’知道?”
岩仓笑了。他掐灭了雪茄,肥厚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大理石桌面,发出“笃、笃、笃”的、规律的轻响。
“生意人,讲究利益交换。”他眯着眼,看着魔恩,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的、毫不掩饰的算计光芒,“我提供了信息,有价值的信息。现在,该二位表示一下诚意了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?”红凯问,脸上的散漫笑容淡了些。
岩仓身体再次前倾,双手交叠,放在桌面上,盯着魔恩,一字一顿:
“帮我赢一局。”
“赌什么?”魔恩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明天晚上,这里,VIP室。”岩仓缓缓说道,“‘北地赌王’,鬼冢龙一,会来。我们有一场终极赌局。”他顿了顿,肥厚的脸上露出一丝凝重,“赌注是……丰诚康赌场,一半的股份。”
红凯瞳孔微微一缩。一半股份?这赌注,太大了。
“鬼冢龙一,”岩仓继续,声音低沉,“不是普通人。他背后……有东西。他自己,也有点邪门。我手下最好的荷官、分析师,包括我自己,在他面前,都赢不了。”他看着魔恩,眼神里带着一种混合着不甘、忌惮、和最后的希望的复杂情绪,“但你……刚才在外面,我看得出来。你不一样。你的观察力,计算力,还有那种……根本不把命当回事的冷静……或许,能赢他。”
他盯着魔恩,语气变得极其认真,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:
“帮我赢下这一局。保住我的赌场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声音压得更低,像是毒蛇吐信:
“作为回报,伦目村那边……下次‘供货’的详细时间、地点、交接人,还有我这边掌握的、所有关于那些‘命运筹码’数据来源和分析报告……我全部给你。”他看着魔恩,小眼睛里精光闪烁,“有了这些,你想查那个‘神’,想搞巴耳计次郎,甚至想掀了伦目村……都会容易得多。”
“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