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最后遗言?”魔恩强忍着不适,声音有些发紧地问。
晴香点点头,目光从钉子上移开,看向魔恩和凯,眼神清澈而坚定,与之前腼腆内向的样子判若两人。她一字一顿,清晰地复述,仿佛这些话早已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:
“圣人离开前,对我们樱庭家的先祖说:‘此钉与山中那枚,同根同源,互为表里,亦是最后的「钥匙」与「枷锁」。’”
“‘当御岳山发出哀鸣,封印动摇,暗影将醒未醒之际……’”
她顿了顿,深吸一口气,声音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重:
“‘需有心怀牺牲之志者,重临山巅(或山之心),重执此钉。’”
“‘以决绝之念,引动双钉共鸣。或可加固封禁,再镇千年;或会……彻底了断,同归于尽。’”
“‘然,无论何种结局,执钉者自身,必承因果,难逃湮灭。’”
房间内一片死寂。只有山风穿过老宅缝隙的呜咽,仿佛在应和着这残酷的遗言。
心怀牺牲之志者。重执此钉。加固封禁,或同归于尽。执钉者,必承因果,难逃湮灭。
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冰冷的锤子,敲在听者心上。这不是预言,这是判决。是对未来某个可能时刻,某个特定人选命运的冷酷宣告。
魔恩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起。他想起了我梦,想起了SSV,想起了那个关于“契约”与“牺牲”的绝望循环。难道在这个偏僻的山镇,在更古老的传说里,也上演着同样残酷的剧本?用个体的牺牲,去换取暂时的安宁,或者一个彻底的终焉?
凯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。他看向那枚静静躺在盒中的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圣钉,又看向眼前这个苍白瘦弱、却因背负使命而显露出惊人坚定意志的少女。让这样一个女孩,在“山鸣之时”,去拿起这枚钉子,走向御岳山,承担“加固”或“了断”的使命,然后“难逃湮灭”?
这太残酷了。
“所以……”魔恩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樱庭家世代守护这枚钉子,就是为了等待那个‘心怀牺牲之志者’出现?而那个人……很可能就是你?”
晴香轻轻摇了摇头,露出一丝苦涩却平静的微笑:“不一定是我。奶奶说,圣人没有指定必须是樱庭家的人。只说‘心怀牺牲之志者’。可能是任何人。我们家族的使命,只是保管它,并在‘山鸣之时’到来时,将它交给……那个被‘选中’的人,或者,那个自愿站出来的人。”
她低头,再次抚摸着古老的木盒,动作轻柔:“但奶奶也说,我们樱庭家的人,因为世代与圣钉相伴,血脉和灵魂里,可能也沾染了它的‘因果’。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刻,如果没有别人……那我们家的人,就是最后的选择。这是责任,是债,必须还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得令人心痛。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恐惧颤抖,只有一种认命般的、平静的接受。仿佛从出生起,她就知道自己的人生可能与这枚冰冷的钉子,以及一个残酷的结局绑定在一起。
魔恩看着她,又看看那枚让佐菲剧烈抗拒的钉子。一个可怕的联想在他脑海中成形。
佐菲的剧烈反应……是因为这枚钉子本身带有某种强烈的、针对“光”或类似高位存在的“否定”或“封印”属性吗?就像传说中,圣人用它钉死了“恶魔”?
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“山鸣之时”,可能就意味着封印的进一步松动,被封印之物的活跃。而“重执此钉”,或许就是应对危机的一种极端方法——一种与SSV那种“自我牺牲封印”类似,但更加古老、更加暴力、代价也极端明确的“外部强制封印”手段。
“心怀牺牲之志者”……魔恩咀嚼着这个词。什么样的人,会自愿拿起这枚注定带来湮灭的钉子,走向那座可能藏着恐怖存在的山?
我梦是,他选择了与SSV、与地球痛苦融合,最终走向沉寂。
藤宫是,他拥抱了腐化与循环,化作了静止的奇点。
那些执行混沌战术和量子墓碑的战士们,也是。
现在,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山镇,又一个关于牺牲的抉择,被摆在了面前。而钥匙,就在这个苍白瘦弱的少女,和她守护的这枚冰冷铁钉手中。
就在这时,异变突生。
或许是因为魔恩体内佐菲意识的持续激烈抗拒,与圣钉本身的存在产生了某种无形的冲突;或许是因为“山鸣之时”真的在临近;又或许,仅仅是命运的巧合——
木盒中,那枚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、黑紫色的圣钉,表面那些血管般的凸起锈迹,突然极其微弱、但确实无疑地,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光芒,是颜色瞬间加深,仿佛内部的某种“存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