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闪光。但魔恩清晰地感觉到,周围的环境“嗡”地一声,发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。
首先是声音。通风系统那恒定的低鸣,似乎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走调,频率变得有些不稳定,夹杂进了一丝几乎无法分辨的、令人牙酸的高频谐波。然后是光线,那昏黄的照明似乎黯淡了微不可查的一瞬,仿佛被无形的阴影掠过。
紧接着,是感觉的变化。
一直笼罩全身的抑制场带来的沉重感,并未消失,而是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波动。像是一池沉重的水银,突然被投入了一颗石子,荡开层层粘稠的涟漪。这涟漪穿过他的身体,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和恶心。
魔恩皱紧眉头,握紧了拳头。这就是南夕子说的“轻微不适”?
然而,不适感很快过去。抑制场似乎稳定在了一个新的、稍有不同的频率上,压迫感略有减轻,但带来一种更令人不舒服的空洞感和疏离感,仿佛自己与周围环境的联系被某种无形的薄膜隔开了。
就在他试图适应这种新感觉时,异变发生了。
最初,只是收容室外走廊尽头,某个应急指示灯,突兀地闪烁了一下,由绿转红,又迅速恢复。监控探头的红色光点,在同一瞬间,仿佛集体眨了眨眼。
紧接着,魔恩房间内的通风口,传出的不再是单纯的气流声,而是夹杂进了极其微弱、仿佛无数人用气声呢喃的杂音。那杂音无法分辨任何具体词汇,却带着一种粘稠的、充满恶意的情绪质感——绝望、讥讽、虚无。
魔恩猛地从床上坐起,警惕地环顾四周。声音来源不明,仿佛从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本身渗透出来。他颈后的生物节点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,似乎检测到了他升高的心率和异常的脑波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低语,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没有人回答。但通风口传来的呢喃声,似乎变得更清晰了一点点。他隐约捕捉到几个破碎的音节:“……无……意义……”、“……守护……什么……”、“……终将……腐烂……”
每一个音节都像冰冷的针,试图扎进他的意识。魔恩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升。这不是普通的技术故障!这感觉……他太熟悉了!是「腐畸」!是那种直接作用于概念和精神层面的低语污染!
可是,这里是幸存者基地的核心区域!有重重能量屏障和抑制场!「腐畸」的力量怎么可能渗透进来?难道是测试导致屏障出现漏洞?
没等他想明白,更强烈的变故发生了。
整个收容区的灯光,开始不规律地明灭闪烁,频率越来越快,最终在一次剧烈的全熄后,陷入了短暂的黑暗。几秒后,紧急备用电源启动,暗红色的灯光亮起,将一切都笼罩在一种不祥的血色阴影中。
与此同时,刺耳的警报声并未响起——这本身就不正常。取而代之的,是基地内部通讯频道里,开始传出断断续续、充满杂音的呼叫声和混乱的嘶吼:
“报告……C-3区……有队员出现……幻觉……攻击同伴……”
“医疗部!我们需要支援!病人突然失控!”
“能源读数……不稳定……反应堆核心……检测到未知……概念扰动……”
“……闭嘴!都给我闭嘴!你们这些声音!从我脑子里滚出去!”
“妈妈……爸爸……对不起……我坚持不下去了……”
混乱,恐慌,崩溃的呼喊,通过并未关闭的公共通讯线路(或许是故障),隐隐约约地传入收容室。魔恩能想象出外面的景象:坚固的钢铁堡垒内部,正被一种无形的瘟疫席卷。这不是物理攻击,而是直接腐蚀信念和理智的毒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