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被一种有节奏的、冰冷的震动和金属摩擦声所填充。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钢铁怪兽体内,正被运往未知的巢穴。
「魔恩」的意识在无尽的颠簸中,如同暴风雨海面上的一叶孤舟,时而被抛上痛苦的浪尖,时而沉入麻木的深渊。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,只有一种被紧紧束缚的感觉,像是被浸泡在某种粘稠的、冰冷的液体中,连转动一下意念都困难重重。
外界的声音隔着厚厚的屏障,模糊地传来:
“……生命体征极度微弱,但……稳定得异常。能量读数……无法归类,光谱分析显示与已知任何「光之巨人」或「腐畸」特征均不匹配。”
“……「样本」体表持续散发低强度光辐射,具有微弱活性……建议全程「能量抑制场」最大功率运行。”
“……舱室压力正常,隔离锁已确认。预计三小时后抵达基地「第七隔离区」。”
「样本」。
这个词像一把冰锥,刺穿了魔恩混沌的意识。他们果然没有把他当做一个“幸存者”,而是一个需要被研究的、危险的「东西」。「能量抑制场」带来的是一种全方位的压迫感,仿佛有无形的巨石压在灵魂上,让他本就脆弱的意识几乎要彻底碎裂。而那个所谓的「第七隔离区」,他作为高层研究人员略有耳闻,是用于关押和研究最危险、最不可名状存在的绝密设施,进去的东西,从来没有“出来”的先例。
绝望,如同这浸泡着他的冰冷液体,无孔不入。
更让他感到恐惧和恶心的是体内那个“房客”。在「能量抑制场」的压制下,「佐菲」那原本温暖明亮的光变得极其黯淡,如同风中残烛。这个陌生的意识似乎非常不适应这种压制,传递出强烈的不安和……痛苦?它像一只受伤的小兽,在本能地蜷缩、颤抖,那微弱的瑟缩感,甚至让魔恩产生了一丝……荒谬的“同病相怜”?
不!魔恩立刻驱散了这软弱的念头。是这家伙害他落到这步田地的!是这该死的、莫名其妙的光,让他变成了非人非怪的「样本」!
他尝试调动残存的精神力,去冲击那该死的抑制场,哪怕只是让外界知道“魔恩”还活着,而不是一个等待解剖的“能量聚合体”。然而,他的意识冲击在抑制场面前,如同蚍蜉撼树,反而引来了更强烈的压制反馈,一阵剧烈的精神刺痛让他几乎昏厥。
“……「样本」出现轻微能量躁动!”外部传来警惕的报告声。
“加大抑制场输出10%。保持距离,非必要不进行物理接触。”
魔恩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咆哮,却只换来更沉重的禁锢。他就像被活埋在自己的身体里,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运往实验室的解剖台。
而佐菲的意识,在加剧的痛苦中,似乎产生了一种本能的自保反应。它不再像之前那样胡乱释放能量,而是开始以一种魔恩无法理解的方式,极其缓慢地、艰难地适应着抑制场的频率,试图将自身的光能波动收敛到几乎完全静止的状态,如同动物界的假死。这种适应性令人惊讶,但也让魔恩更加警惕——这光芒,远比它表现出来的更不简单。
不知过了多久,剧烈的震动停止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、仿佛与世隔绝的寂静。只有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,提示着这里并非坟墓。
魔恩感觉到“自己”被移动,通过一道道气密闸门,每一次闸门关闭的沉重撞击声,都像是敲打在他棺材板上的钉子。最终,移动停止了。
强烈的、多种频率的光线穿透了他紧闭的眼睑(如果那还能算他的眼睑的话),即使隔着抑制场,也能感受到那些光线中蕴含的扫描和分析的意图。他“听”到更多、更清晰的脚步声和仪器运行的声响,周围似乎有很多人,但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刻意的、冰冷的沉默。
“……放置完毕。启动全方位生命维持及监控系统。”
“……「束缚力场」叠加确认。物理拘束装置锁定。”
“……开始进行第一阶段非接触式检测。”
魔恩感觉自己像一件展览品,被放置在无数冰冷目光的焦点下。羞耻感和愤怒灼烧着他残存的意识。
“能量辐射水平持续低于阈值。生命体征……依旧无法用现有模型定义。”一个冷静的、类似于首席科学家的声音响起,“「样本」外观保持稳定,与回收时记录一致。体表光辐射呈现低频稳态波动,疑似某种……休眠或自我保护机制。”
魔恩认出了这个声音,是「正木敬吾」博士,基地首席科学家,一个对“光之巨人”力量有着近乎偏执渴望,并且手段激进的男人。他的心沉了下去。落在正木手里,结局可能比单纯的解剖还要糟糕。
“能尝试建立初步沟通吗?”另一个较为沉稳的女声问道,这是居间惠。
“风险过高,长官。”正木敬吾立刻否定,“我们对其意识状态一无所知。任何外部刺激,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能量爆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