令狐朔饮酒的动作微微一顿,旋即侧头看向帘幕。
“韦司马,这位卢少卿一心想见你,不如就成全了他这临终心愿?”
“既然令狐护军都开了口……”
伴随着熟悉的嗓音,两道身影并肩从帘后踱出。
为首的正是韦风华。
至于另一张满是怨毒的面孔。
卢凌风看着也有几分眼熟。
“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?”
听到卢凌风的询问,那人的咬合肌骤然绷紧。
大步跨到令狐朔身侧,重重躬身行礼。
“令狐护军,就是他!
就是他伤了老津令,又带兵捣毁了我们千重渡的据点!
求护军准许属下斩杀此人!
为老津令与千重渡的兄弟们报仇!”
说完,他弓着的腰身又往下沉了沉,一言一行,好似全都发自肺腑。
令狐朔指尖慢悠悠转着杯盏。
目光掠过躬身的乌平,最终落在已然落座的韦风华身上。
“韦司马,此人是你的旧相识,如何处置,便交由你来定夺如何?”
旁侧的卢凌风正厉声斥责韦风华通敌的卑劣行径,韦风华却恍若未闻。
慢悠悠咽下口中的酒,抬眸迎上令狐朔的目光。
面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不忍。
“令狐护军,这人怎么说也曾是我在京中的同僚……
我的意思是,您看我近日在这忘忧堂的花销……”
堂中霎时一静。
卢凌风看着韦风华那副市侩的模样。
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。
他不会信错人了吧?
别到最后潜伏未成,反倒把人交代在了这里……
另一侧,令狐朔持杯的手顿了顿。
他想过可能得到的各种回应,但唯独没料到韦风华会提这种要求。
盯着韦风华看了片刻,忽地低笑一声。
韦风华这些日子的确在忘忧堂一掷千金。
但于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,算不得什么。
当即大手一挥。
“韦司马这是说的什么话。我太阴会一向是有功者晋升。
韦司马虽不是会中兄弟,却也是我的至交好友。
日后这忘忧堂的大门,永远为你敞开。
待我…太阴会拿下寒州,整座九方馆便都是你的。
他日若能倾覆李唐江山,我自会向会主为你请功。
到时整个寒州,尽皆归你执掌。”
一张大饼画下,韦风华脸上顿时露出满意的神色。
转头看向网中的卢凌风,投去一抹故作沉痛的目光。
随即抬手端起杯盏。
借着饮酒的动作遮住面上表情。
“对不住了,卢少卿。往后每年今日,我定会亲自为你送上一坛好酒。”
乌平在一旁听得真切,顿时精神一振。
唰地抽出腰间匕首,脚下疾步上前,朝着卢凌风心口便狠狠刺去。
寒光迫近。
眼看匕尖就要刺破衣料。
旁侧坐着的韦风华指尖悄然收紧,暗处的樱桃也抬起了袖箭。
千钧一发之际。
卢凌风双目一瞪,厉声暴喝。
“我有边塞屯兵图!!”
话音未落,只听劲风骤起。
唰!
乌平与韦风华只觉眼前人影一晃。
方才还安坐饮酒的令狐朔,竟已闪身越过圆桌,掠至卢凌风身侧。
左手如铁钳般死死擒住乌平握匕的手腕。
“图在哪里?”
此时的令狐朔,全然不见平日的温文尔雅。
俯身逼视着网中的卢凌风。
眸子里翻涌着对卢凌风的审视以及对屯兵图的贪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