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平安与樱桃不再耽搁。
翻身上马,往此前商定的河塞守捉城方向驰去。
“行啊樱桃。”
看着两侧树丛排着队,一个接一个往后奔去。
木平安甩了甩缰绳。
偏头看向身旁并辔而行的身影。
“真让你说中了。
你不会真打算弃武从文,转去大理寺抢苏无名他们的官做吧?”
此间没了外人,樱桃更是不做收敛。
故作谦虚地笑了笑,抬手将一缕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,拿捏起姿态。
“哪里哪里,也就能破点小案,不值一提。”
说是这么说。
可木平安却注意到她下巴悄然上扬了几分。
他太熟悉这个表情了。
嘴角添了几分了然的笑意,吹捧的话如开了闸的渠水,一句接一句往外倒。
什么‘明察秋毫’、‘心细如发’。
只要是意思差不多的词,全被他用在了樱桃身上。
听得樱桃一路抿着嘴。
极力克制着有些不受控的嘴角。
在这一吹捧、一谦逊的氛围中,二人在官道上越走越远。
....
....
而千重渡这边。
苏无名想着趁时间还早,先进去摸一摸对方的底。
怎么也比在外面干等着强。
征得其余人同意后。
一行人没有按原定计划,在原地等候木平安带兵归来。
而是提着行囊。
牵马踏入千重渡的地界。
渡口的风很大。
河水翻涌间,激起的水花几欲跃到岸上。
渡头上躺着一个发须泛白的老人,仰在竹椅里,听着水声闭目养神。
卢凌风走上前去。
毫不客气地伸手往他肩头一拍。
“你是津卒?”
老人正是这千重渡的津令。
很是不耐烦的睁开眼,皱眉坐直身子。
视线从卢凌风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扫过,又掠过身后站着的苏无名等人。
冷淡地回了一个字。
“是。”
转头看了看河面,继续道。
“想乘船?还需等两个时辰。在这之前,你们可以先去……”
“卖马。这个不用你提醒。”
卢凌风抢先截断他的话。
往前走了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老津令那张脸。
“我有个问题想问。
不过在问之前,我想知道,我们上次来,怎么没见过你。”
“上次你们看见的,应该是我儿子。”
老津令语气淡淡,说完便要重新躺回椅子里。
身子刚往后仰了半寸。
“诶?我的问题还没问呢。”
卢凌风的手按在老津令肩上,将他拦在半途中。
老津令扫了他一眼。
将按着自己的手掌一推,不紧不慢地躺回椅子。
眼皮向下一搭,声音轻飘飘的。
“有什么问题快问,问完了赶紧去卖马,若是晚了,船可不等人。”
他这敷衍的态度,让卢凌风负在身后的手暗暗攥紧。
深吸一口气。
嘴角硬挤出一个弧度。
“我想问问,你们每天都在收马,如今应该已经有不少马吧?
你们要这么多马,做什么用?”
话音落下的一瞬。
一抹寒光,骤然从老津令隐于眼皮下的眸中闪过。
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
老津令睁开眼,重新归于平静的眼眸看向卢凌风。
语气之随意。
好似他根本不关心问题的答案一般。
然而在他人看不到的位置,他脑中那根神经,已经紧紧绷了起来。
卢凌风见状,立刻发动老技能。
装傻。
他憨愣地搓了搓手,嘿嘿一笑。
“不瞒您说,我就是做这生意的。
收马,卖马,都干。
若您这边有货,咱们之间可以谈笔买卖。”
老津令上下扫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那身衣袍上停了一停,似乎在掂量什么。
片刻之后,缓缓从躺椅上起身。
“买马不行。卖马,倒可以谈。
若是有意,就跟我来吧。”
丢下一句话,老津令也不等答复,径直往身后那座酒楼走去。
好似根本不在乎卢凌风会不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