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平安他们刚吃得差不多,门外便传来了老工匠的说话声。
女店主从厨下走出,步履生风。
路过几人桌旁,径直走到刚跨进门槛的老工匠面前。
抬眸往门外扫视一眼。
收回目光,摇了摇头。
“不看了。你们的手艺,我信得过。”
“那……您看……”
老工匠粗糙的双手在身前揉搓,欲言又止。
女店主看了他一眼,抬手朝门外招了招。
老仆苍老的身影从门外快步走进。
身上好似带着赶路归来的寒气,一直走到女店主面前才停住脚。
“把剩下的工钱给他。”
女店主的声音平淡,目光从老工匠那双粗糙的手上掠过。
“再多给些,算是按时完工的赏钱。”
老仆从怀中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,在手里掂了掂。
犹豫地看了女店主一眼。
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,将布袋放在老工匠摊开的掌心里。
那沉甸甸的分量。
压得老工匠手掌往下一沉。
老工匠攥紧布袋,腰杆深深弯了下去,朝女店主行了一个大礼。
“多谢店主!”
他的声音里压着几分藏不住的激动。
这次的工钱本就比寻常丰厚,再加上这笔赏钱,跟着他出来干活的三十多个弟兄今年能过个踏实年了。
女店主看着他的后背,眼眸暗了暗。
轻轻合上双眼,做了个深呼吸,让心绪归于平静。
估算着时间差不多到了。
她再度睁开眼,嘴角轻轻挑起,但眼底却没有丝毫感情。
温声开口。
“既然活儿已经干完,那就别让他们在外面站着了。
都叫进来,我请诸位喝顿酒。”
说话间,她侧过脸,朝老仆无声递去一个眼神,吩咐道。
“去,取两坛好酒。
再把备好的菜都端上来。”
老工匠再三推辞,奈何女店主态度坚决。
又见老仆已然往厨下走去。
他便不再推脱。
朝女店主又行了一礼。
“我这就去把他们叫进来。”
说罢转身走入院中。
不多时,院里便传来他的吆喝声,还夹杂着一众匠人此起彼伏的欢呼。
....
....
另一边。
苏无名正端碗慢慢抿酒,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移动的身影。
观其身形,应是女店主所说的老仆。
苏无名并未太过放在心上。
只是多年探案养成的习惯,让他下意识多瞄了那人一眼。
抿酒的动作忽然停顿。
视线停留在老仆的那双鞋上。
直到老仆的背影彻底消失,他才收回目光。
将酒碗轻轻搁在桌面。
转向正在另一张桌旁俯身焚香的女店主。
好似不经意地询问道。
“女店主,这就是你遣人去买的香?味道确实很特别。”
他微微仰头,鼻翼轻轻翕动了一下。
“我在长安这么多年,都没闻过这个味道。”
女店主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。
将燃着的香块放入香炉,指尖轻拨炉灰,让其燃得平稳,这才直起身来。
“这香普普通通,没什么特殊的。
长安那般去处,用的香自然要更珍贵,你没闻过也实属正常。”
苏无名微微颔首,脸上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,好似相信了女店主的解释。
不再追问,缓缓阖上双眼。
像是在细细品味弥漫在空气中的淡雅清香。
不止是他,其余几人也都好奇地轻嗅着空气。
除了樱桃。
她在第一缕异香钻进鼻腔的瞬间,便条件反射般地摒住了呼吸。
行走江湖多年。
她早已深谙一道道理:越是诱人的事物,越暗藏风险。
这份警觉,曾帮她数次化险为夷。
樱桃悄然抬手,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木平安的手臂,想要提醒他。
可转头一看。
却发现木平安正与费英俊交换着眼神。
不等她转动脑筋思考。
木平安的手已然覆盖在她手面,轻轻一握。
‘放心,没事。’
樱桃读懂了他眼中的安抚,紧绷的身子慢慢松弛下来。
试探着吸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