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着黄土。
在他们身后留下细细尘烟。
卢凌风身形随着马背的起伏上下轻晃,目光落在前方官道与天际相接的那条线上,久久没有移动。
从拾阳出发到现在。
牛大名的案子一直在他脑中盘旋。
正午时分,众人在路边找了片树荫歇脚,各自取出干粮,开始解决肚子咕咕响的问题。
卢凌风坐在一旁。
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掰着干粮。
裴喜君仰头喝水时,注意到他的异常,擦擦嘴角,轻声开口。
“卢凌风。
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?”
“不舒服?”
费英俊闻言把手中刚打开的酒壶重新盖好。
探过身来,一把扯过卢凌风的胳膊,手指往他腕上一搭。
闭着眼号脉片刻,摇摇头。
“没有啊,他这脉象四平八稳,
就算之前那个姓牛的来上十个八个,都不是他的对手。
根本不可能不舒服。”
他收手坐回原位的同时,卢凌风的声音也跟着响起。
“老费说的没错,我没有不舒服。”
裴喜君一听这话,暗自松了口气,但她没有移开目光,仍看着卢凌风。
“既然身体没有不舒服,那便是心里有事情。
若是方便,不如说出来,让我们帮你想一想。”
“就是就是。”
费英俊咽下嘴里的酒,侧头看向这边。
“说出来总比你一个人闷着强。你一直板着脸坐这儿,我这酒喝着都没味儿了。”
卢凌风迎着众人的目光。
低头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半块干粮。
再抬头时,他开了口。
“我在想牛大名的案子。”
声音不大,但在这安静树荫下却也格外清晰。
“昨夜樱桃撬开了他的嘴,让恶人得以伏法,冤情得以昭雪,本是个极好的结果。
可我今日再想,总觉得有些不妥。”
说到这里,他转头看向樱桃。
“我不是在说你做的不对。”
樱桃微微颔首,示意他继续往下说。
卢凌风将手中半块干粮搁在膝上,坐直了些。
“牛大名有罪,樱桃用手段让他招了,这是好事。
可若是牛大名不是罪犯呢?
若他只是碰巧被卷进来的无辜之人。
我们一上来便对他用手段。
他会不会因为扛不住刑,认下本不属于他的罪责?”
他说完,树荫下安静了片刻。
费英俊酒也不喝了,偏头看了看木平安,又看了看苏无名。
苏无名将手里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,慢慢嚼完。
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抬眼看向卢凌风。
他并未立刻回答,而是先盯着卢凌风执着的眼睛看了一会。
片刻过后,微微点了点头。
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,自他眼底一闪而过。
“你能这么想,恩师在天之灵,也会觉得当年没看错你。”
他先是肯定了卢凌风一句。
随即看着对方丝毫没有变化,绷着等答案的表情,声音缓缓。
“你说得对。
若是一上来便对犯人用刑,难保不会屈打成招。
我早年跟着恩师查案时,就曾见过这般断案的官吏。”
“那人如今去了何处?”楚嘉忽然开口插话。
苏无名动作一顿,稍稍回想片刻。
“我记得当时恩师勃然大怒。
没过几日,那人便辞官回乡了。
如今多半是守着几亩薄田,日日躬耕度日。”
“辞官?依我看,怕是被罢官了吧。”
木平安捕捉到关键信息,抬眼看向苏无名。
二人目光相接,心照不宣地轻挑嘴角。
其中深意不必多言。
“说回正事。”
苏无名视线再度投向卢凌风,继续道。
“牛大名这案子情况特殊。
事发至今已有一年,当年的物证早已无处可寻,眼下只剩钟伯一位人证。
如今钟伯当众指认,已然打草惊蛇,牛大名必定心生防备。
我们固然可以等他松懈、自行露出破绽。
可寒州那边局势不明,给不了我们这么多时间。
因此就算手段并不正当,我们也只能一试。”
他停顿片刻,接着说道。
“在我看来,律法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