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他催动秘法,前后不过盏茶功夫,手下便死伤殆尽。
为数不多侥幸未死的,也只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。
苏无名左右扫了一眼。
见公主、太子都没有说话的意思。
便轻轻抖了抖衣袖,迈步上前。
“都看到了吧,你那点伎俩,早已被公主与太子看破。
冯寒,冯内侍。
事到如今,你还不束手就擒吗!?”
“……不愧是狄仁杰的徒弟,果然有点本事。”
上人沉默片刻,不再刻意伪装声线。
缓缓摘下脸上面具。
露出的,赫然是冯寒的面容。
此时的他,往日在天子面前极尽恭顺的神色早已不见,只剩满脸阴狠戾气。
揭开面具后什么都没说,抬手便吹响一声尖锐口哨。
随着尖锐的声音在殿内炸响。
不等众人做出反应,暗处陡然风声大作。
紧接着,一头蛇头龟尾的庞然大物猛地窜出。
好巧不巧,它扑向的位置,木平安正抱着陌刀站在那里。
于是乎。
殿内多了个总喜欢乱动的‘真皮座椅’。
一拳将它哄睡后。
木平安拍了拍手,直接坐了上去,转头示意众人继续。
对于这种场面,公主等人多少也是有些脱敏了。
没有大惊小怪。
只淡淡瞥了眼地上昏睡的庞大木仆。
便齐齐将目光落回佛前那张熟悉的面孔上。
“冯寒!”
“难道这一切都是天子安排的,想让我和他的儿子都死在这里吗!?”
公主的怒声质问,让殿内气氛瞬间凝滞。
此前她虽查出岑鸷那个废物被人利用。
但只认为是某些不知死活的家伙想来掺和李家家事的她。
直到冯寒揭下面具前,都并未太过放在心上。
但此刻。
那张常伴天子身旁的面孔出现时,她不得不往最坏的方面去想。
自己先前种种筹谋。
莫非从头到尾,都在天子算计之中?
不远处的太子,脸上也掠过几分波澜,眉宇间隐有沉色。
苏无名见状心头一紧。
再任由公主揣测下去,此等罪名就要扣在天子头上了。
如今人多眼杂。
若是流言一旦传开,无论是真是假,都对皇室的威严是一次巨大的打击。
他连忙跨步上前,出言劝解。
“公主,您误会天子了……”
随后,经过他的讲述,天子成功被赋予了一个仁厚宽慈的形象。
周遭众人听得眼神闪烁。
彼此对视一眼,谁都没有开口应声。
心底究竟信与不信,无人可知。
就在这微妙僵持之际。
苏无名扫了眼木平安坐下的‘真皮座椅’。
将冯寒与安乐门之间的关系捅了出来。
“安乐门!?前隋宦官组成的邪道组织。”
公主下意识脱口而出。
只一瞬间,众人的注意力,尽数落到冯寒身上。
相比于皇室秘闻,还是前朝邪道更重要一些。
冯寒握着锡杖的指节死死收紧。
眼底戾气更盛。
却并没有否认自己安乐门的身份。
他满含杀意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,尤其在太子、公主、木平安三人身上做了停顿。
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胸口。
语气带着几分癫狂。
“我,乃天子身边忠侍,可惜,天子无用!”
说着,锡杖猛地指向太子与公主。
情绪愈发激动,声音节节拔高。
“偌大朝堂,尽数被你们二人把控!”
说到这里,他锡杖一转,对准木平安。
木平安神色微怔,这里还有他的事?
他稍稍坐直身子,准备听听冯寒还能扯出什么。
“还有你!”
“天子免你商籍,加封宣威将军。
此等皇恩,你却半点不思忠君报国!
若非荒那废物,明日你的肝脏,便会出现在某座寺院的壁画之上!”
就这?
木平安听得兴致寥寥。
还以为对方能吐出什么惊世之言,到头来还是那几句话。
他垂手轻抚身侧陌刀。
刀上血迹已然拭净,此刻刃锋泛着凛凛寒光,直刺人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