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主府的长亭中,岑鸷站在公主身后,低头恭敬禀告。
稍作停顿,又补充一句。
“此外,秦孝白也已寻到,不日便能抵达长安。”
“……”
公主没有回应。
双手收在腹前,仰望空中翻涌的阴云,不知在思考些什么。
岑鸷也不敢打扰,保持着自己的动作,等候公主吩咐。
恰在此时。
空中一道闪电划破天际。
惨白的光芒,瞬间映亮公主脸庞。
她的神色平静,眼底却好似空中阴云般,翻涌不止。
“岑鸷。”
连绵不绝的沉闷雷声中,公主声音愈发飘渺。
“本宫筹办的冥阴节祈福,能够顺利完成吗?”
滴答。
滴答。
岑鸷还未来得及回话,点点雨水便从云间滑落。
砸在长亭栏杆,溅起细小水花。
公主看到这一幕,手指悄然收紧,心中莫名染上几分阴霾。
这次的冥阴节祈福,她不想有半点差错!
岑鸷虽未注意到公主的动作,却也知晓她心中忧虑。
他刚上任公主府典军不久。
急需一件大事来证明自己的能力。
此番,正是他最好的机会。
岑鸷双手交叉,腰身又弯曲了些许。
“公主孝心天地可鉴,定能万事顺遂。属下亦会竭尽全力,保证一切万无一失。”
公主依旧没有回话。
抬手挥退岑鸷,独自一人站在长亭中。
视线落在亭沿滴落的连串水滴上,神色悠远。
一声轻吟,从她唇间溢出。
模糊不清,消散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之中。
“莫要怪姑姑……”
....
....
另一边,马宅,气氛更为压抑。
铛啷!
一个精美的盒子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其中黝黑膏体散落,奇异的芬芳,逐渐在房间中蔓延。
可此刻房间里的众人。
全然没有心思去理会这股味道。
马夫人望着被牢牢捆住、充当登门礼的孙望。
原本红润的面色瞬间添了几分惨白。
有心再挣扎辩解。
可低头瞥见脚前破碎的乌膏……
一声轻叹,从她唇间溢出。
缓缓蹲下身,一块、一块地将碎片捡起,捧在手心。
每捡起一块。
过往与马雄恩爱的点滴便在脑海中闪过。
渐渐的,她的肩膀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,泪水无声滑落,滴在碎片上。
“唉……”
马雄站在一旁,望着她这副模样,长长叹了口气。
此前木平安提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孙望回来,说是从他家院墙翻出去的。
他看到对方身上穿到一半的衣衫。
刚一走近,便闻到了与自家娘子一模一样的香气。
再加上面前这一幕。
他又怎会看不出自己被……
怒火与心痛交织,马雄再也按捺不住,一句话没说,转身便冲出了房间。
待马夫人拾起最后一枚碎片。
刚一抬头,喉间便抵住了一抹冰凉。
低头看了眼紧贴肌肤的刀刃。
她没有躲闪,也没有求饶,任由其架在自己喉间。
捧着碎片缓缓起身,双眸直视马雄。
此前娇媚,全然消散。
“此番是我对你不住,若是想杀我,就直接动手,我绝无怨言。”
她连妻子自称都没有用,望向马雄的目光一片坦诚。
马雄望着她平静的脸庞。
视线扫过她手中紧紧捧着的乌膏碎片。
心中怒火翻腾,胸口像是被巨石堵住一般,憋得发慌。
啪!
刀背狠狠拍在马夫人手背。
好不容易捡全的碎片再度散落一地。
马雄手腕一转,刀刃瞬间转向孙望喉间握着刀柄的手指一根根收拢。
盯着马夫人,一字一句,恨声道。
“好,我成全你!先杀这奸夫,再杀你这个……”
贱妇二字。
他终究还是不忍出口。
手腕微沉,刀刃瞬间朝着尚在昏迷中的孙望喉咙划去。
“且慢动手!”
一声大喝传来。
时刻关注这边的木平安,三步并作两步,窜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