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州城内的刺史府中。
张璜身着绯色官袍,端坐于上,面前案上摊着与木平安手中相同的地图。
在其下方,二十余名捕手腰佩长刀、严以待命。
这些人,各个都是张璜精挑细选,方才调用的精锐。
司法参军李赤位于最前方。
一身青色官袍,面容冷峻。
“啪”的一声。
张璜抬手拍在案上,目光扫过下方众人,声音沉而有力。
“诸位可知,城西戈壁匪患猖獗,一月之内连发四起劫杀案。长此以往,沙州必乱!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添了几分恳切。
“如今,长安来的木将军,已携夫人身先士卒,顶着风沙深入戈壁探查匪踪。
他们皆是异乡人,尚且愿为我沙州百姓安危涉险。
我等身为沙州公人,是沙州百姓的倚仗……”
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下方众人的双眼。
声音骤然上扬。
“难道只能袖手旁观!?”
话音刚落,下方的捕手们便炸开了锅,纷纷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那木将军是谁?竟有这般胆量,敢孤身闯戈壁?”
一名年轻捕手探头小声问道,眼中满是好奇。
旁边一名年长捕手闻言,嗤笑一声。
“连木将军都不知?亏得你还是一名捕手!”
“没错,这位将军的名号你怎会不知?”另一名捕手连忙附和,神色崇拜。
“木将军便是那位东都力毙天铁熊、又在长安护驾有功,被天子亲自册封的宣威将军!
传闻他身高丈余、力能扛山,
一掌便能劈断巨石……”
议论声愈演愈烈。
有惊叹的,有疑惑的,也有满是敬佩的。
堂中一时略显嘈杂。
张璜端坐上首,并未出声制止。
这些议论,刚好能给他们增加动力。
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李赤身上。
李赤身为司法参军,掌管沙州捕盗、刑狱之事。
此次剿匪,便由他带领精锐给木平安打下手。
只是……
在张璜的视线中。
李赤眉头微蹙,左右扫视了一圈身旁的捕手。
在他的逼视下。
那些捕手皆觉心头一凛,渐渐收敛了声音。
不多时,堂中便彻底安静下来。
见此情形,李赤眼中闪过一丝满意,随即转身,对着张璜恭敬行礼,声音铿锵有力。
“刺史放心!那木将军虽武勇过人,但我等也绝非吃干饭的!
我沙州捕手熟稔地形。
此次伪装商队前往戈壁,定能摸清匪巢踪迹,将那伙恶徒一网打尽。
还沙州商路一个太平!”
李赤话音刚落,他身旁几名亲信立刻上前一步,齐声附和。
“我等愿随参军前往,誓拿匪寇!”
啊?
谁?
我吗?
其余捕手闻言,面上皆闪过一抹愕然。
纷纷互相对视一眼,眼底闪过一抹复杂,暗自腹诽道。
‘拿我们跟徒手力毙天铁熊的木将军比?
这也太抬举我们了,我们哪配得上?’
‘这伙匪寇何等狡猾,先前的围剿,连他们的影子都没摸到,
若是真这般容易擒获,
早就被押入沙州大狱受刑了,又怎会等到今日?’
不过上官在前。
他们心中想法再多,也不敢表露半分。
纷纷行礼,参差不齐地开口应承:“愿听刺史、参军差遣,擒拿匪寇!”
张璜眸光一闪,随即面上露出几分赞许,抬手摆了摆。
“好!
李参军,此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。
明日清晨你等伪装商队,前往戈壁与木将军会合,共同剿匪。
切记,莫要打草惊蛇!”
“下官遵令!”李赤再次叉手行礼,语气笃定,“刺史放心,末将定不辱使命!”
下方捕手们也纷纷拱手:“遵令!”
....
....
“参军,咱们真要听从刺史安排,去配合那木将军?”
李赤出门不久便听到这么一句话。
缓缓侧过头,淡淡扫了身旁亲信王二一眼。
“怎么?你是对刺史的命令有异议?”
他顿了顿,抬手指了指身后房门。
“你若有异议,尽可自行去寻刺史,不必来问我。”